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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過幾天，公社就收到了幾封匿名舉報信。
信是從不同的地方彙聚過來，但內容大同小異。說王大柱投機倒把，以權謀私，搞個人英雄主義。說他的種子來路不明，說他的收購站利潤分成不合理，說他借著表彰的機會到處出風頭，不把公社領導放在眼裡。
劉建國把幾封信從頭到尾看了一遍，越看越氣，最後“啪”的一聲把信摔在桌上，罵道：“肯定是李長庚搞的鬼！這人自己沒本事，就見不得別人有本事！”
周德茂站在旁邊，拿起一封信看了看，皺著眉頭說：“劉主任，這字跡不一樣，看著像是好幾撥人寫的。”
“廢話！”劉建國站起來，背著手在辦公室裡走了兩步，“他能自己寫嗎？肯定是讓人代筆的。他分管意識形態，公社大院裡那幫乾事哪個不聽他的？隨便找幾個人，分頭寫幾封信，又不是什麼難事。”
周德茂點了點頭，又有些擔憂地說：“劉主任，咱們得幫大柱擋一擋。李長庚在公社雖然不如你說話有分量，但他真要上綱上線，大柱扛不住。”
劉建國停下腳步，沉吟了片刻，說：“你說得對。這些信雖然看著像是胡攪蠻纏，但要是真往上麵報，到了縣裡，有些人就會拿這個做文章。畢竟現在這個年頭，什麼帽子都能扣，扣上了就摘不下來。”
他在辦公桌前坐下來，拿起桌上的電話，搖了兩圈，對著話筒說：“給我接縣公安局。”
等了一會兒，電話那頭接通了。
“老趙，我是劉建國。你那邊說話方便嗎？”
趙愛國問道：“老劉，你怎麼有空給我打電話？發生什麼事了？”
劉建國把匿名信的事說了一遍，末了說：“老趙，你能不能幫我查查，這些信到底是誰寫的？是從哪兒寄出來的？”
趙愛國在電話那頭沉吟了一下，說：“匿名信不好查，寄信的人肯定早就想到這一層了。不過我可以試試，從信紙、信封、郵戳這些細節入手，看看能不能找到線索。”
“那就麻煩你了。”劉建國說，“儘快，我怕時間拖久了，事情鬨大了不好收拾。”
“行，我這就安排人辦。”
掛了電話，劉建國又對周德茂說：“老周，你去跟大柱說一聲，讓他這段時間低調一點，別給人留把柄。該說的話少說，該見的人少見，安安穩穩把地種好就行。”
周德茂點了點頭：“我明天就去。”
劉建國想了想，又補了一句：“還有，讓他把收購站的賬目整理好，萬一真有人來查，拿得出東西。不怕查，但得經得起查。”
“行，我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周德茂就騎著自行車去了前進大隊。
他到采購點的時候，王大柱正在給幾個外村來的社員講解水稻種植技術。那幾個社員聽得認真，王大柱也講得仔細，還用手比劃著，說什麼肥什麼時間施，水什麼深度最好。
周德茂沒上前打擾，站在旁邊等了一會兒。
等那幾個社員走了，王大柱才看見他，擦了把汗，笑道：“周乾事，你咋來了？”
周德茂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說：“找個地方說話。”
王大柱見他臉色不對，便把人領進采購點裡麵，關上門，倒了杯水：“出啥事了？”
周德茂把匿名信的事說了。
王大柱聽完，沉默了半晌才開口：“有人要整我？”
周德茂看了看門口，又看了看窗戶，確認沒人，才壓低聲音說：“大柱，這話我跟你說，你別往外傳。”
“嗯。”
“李長庚，紅旗公社黨委會副主任，這個人你聽說過吧？”
王大柱想了想，搖了搖頭：“好像聽說過這個名字，但是沒見過人。”
周德茂繼續說：“他分管意識形態，跟劉主任一直不對付。這些年在公社，兩人明裡暗裡鬥了好幾次。你是劉主任樹起來的典型，他拿你說事，就是衝著劉主任去的。”
王大柱皺了皺眉：“就因為這個？”
“不止。我最近發現，李長庚跟縣供銷社主任錢廣財通信頻繁。隔三岔五就有信件來往，具體的信上寫了什麼我不知道，但錢廣財這個人，你應該了解一些。”
王大柱搖了搖頭：“不了解。”
周德茂說：“錢廣財是杜永平的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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