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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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的拜訪持續了將近兩個小時。班內特太太成功地讓賓利先生答應了下次再來。
那天晚上，弗雷德裡克·阿什頓坐在內瑟菲爾德莊園的書房裡，端著一杯正經的白蘭地，盯著壁爐裡的火。
賓利在旁邊絮絮叨叨地說著簡·班內特有多麼美麗、溫柔、善良、像天使下凡，這些話他一晚上已經說了三遍。
“弗雷德，你覺得她的妹妹們怎麼樣？”
“都挺好。”弗雷德裡克說。
“那個瑪麗？你跟她好像還說了幾句話？”賓利難得想起這個名字，“她好像有點特別？不怎麼說話，但一開口。”
“讓人意外。”弗雷德裡克接過話。
賓利點了點頭，沒再深想這個話題，又開始說簡。
弗雷德裡克晃了晃杯裡的白蘭地。
讓人意外。是的。
他在社交場上見過無數年輕小姐，有的能言善道，有的沉默寡言，有的笑眼盈盈。
但不管怎麼說，就算有小姐們對他沒有那方麵的意思，也會下意識地在他麵前展現出她們好的一麵。
他能在三句話之內判斷對方的意圖、出身和想要的東西。但那個叫瑪麗·班內特的姑娘，他判斷不了。
她看起來什麼都不想要，是真的想讓他走開。
這在他的世界裡，相當罕見。
弗雷德裡克把白蘭地喝完，站起身，決定不再想這件事。
“我睡了。”他對賓利說。
“晚安。對了，明天我們去朗伯恩附近散步，聽說那邊有條小路很美。”
弗雷德裡克在門口停了一下，“好。”
他關上門，走向自己的房間。
窗外，赫特福德郡的夜色平靜而深沉。遠處朗伯恩的方向，有一盞燈還亮著。
朗伯恩附近確實有一條很美的小路。
它從村子後麵蜿蜒出去，穿過一小片橡樹林，沿著緩坡爬上一座矮丘。站在丘頂上能看見整片班內特家的田地，再遠一點是內瑟菲爾德莊園的輪廓。
九月的午後，陽光被樹葉篩成細碎的金點，落在泥土和野花上，空氣裡有一股暖融融的草香。
賓利先生提議散步的時候，班內特家的女兒們全都在場。
簡當然要去，麗茲也被拉上了，莉迪亞和凱瑟琳嚷嚷著要跟，被班內特太太攔下了，她難得地意識到，人太多可能會妨礙簡和賓利先生的進展。
至於瑪麗，她本來不想去。
“瑪麗也去。”班內特太太說，語氣不容置疑，“別整天窩在書房裡，出去走走對身體好。再說了，阿什頓勳爵也在，你上次不是跟他說了幾句話嗎？”
瑪麗張了張嘴，想說那不算說話，但班內特太太已經把她往外推了。
於是她跟在隊伍的最後麵，踩著自己的影子。
賓利和簡走在最前麵，兩人的距離已經從得體的程度縮短到了讓人想咳嗽提醒的程度。
達西和麗茲走在中間，保持著一段微妙的、既不算並肩也不算避開的距離，兩人都沒怎麼說話，大概是因為威克姆的緣故。
弗雷德裡克·阿什頓走在最後。
瑪麗也走在最後。
他們之間隔了大約三步的距離。不算近，但也不算遠。
“您喜歡散步嗎，班內特小姐？”
可能氣氛過於沉默，他終於開口了。
瑪麗花了半秒才反應過來他叫的“班內特小姐”是她。
這個稱呼通常指的是簡。但簡不在場，麗茲在前麵，所以他是在叫她。
“既不喜歡也不討厭。”她說。
弗雷德裡克等了一會兒。
沒有下文了。
“您對什麼都這麼惜字如金嗎？”他問，語氣裡沒有不滿和攻擊性，隻是單純的提問。
瑪麗看著腳下的路，想了想。
“不是。隻是不太擅長和陌生人說話。”
“我們已經見過三次了。這算陌生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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