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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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瑪麗回到自己的房間，關上門，在床邊坐了很久。
她腦子裡很亂，像是一堆亂七八糟的拚圖碎片，在桌上攤了很久，忽然有幾片找到了對的位置。
她把今天的畫麵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柯林斯先生之前的表現。
然後是阿什頓勳爵。他在盥洗室門口扶過她的胳膊。她當時確定他有接觸她的汗液。
但他今天的行為都不像柯林斯先生那天在菲利普姨媽家的樣子。他看她的眼神不是癡迷，是好奇。
瑪麗把這兩個人放在一起對照。
一邊是觸發了的。眼神變熱切，語言變誇張，行動變執著，持續大約一周，然後消退，當事人恢複正常，甚至有些回避。
另一邊是觸發了，但沒有反應的。那說明她的汗液不一定每次被碰到都會生效，可能和接觸時長、出汗量、或者是接觸人的意誌力有關。
不管是哪種，她都得出一個新結論:這個體質的效果，是可以被抵抗的。
她之前的恐懼建立在一個錯誤的假設上。
她一直以為自己是一個行走的定時炸彈。一旦引爆，炸毀的是自己的生活。但柯林斯先生證明，爆炸會自己熄滅。而阿什頓勳爵證明，爆炸可能沒有那麼容易被引爆。
窗外的雨完全停了。雲層裂開一道縫，月光灑在花園裡的草地上，濕漉漉的草葉閃著銀光。
瑪麗忽然覺得胸口有一團堵了很久的東西慢慢化開了。她懼怕的是金手指引來的那種不必要的麻煩。
但當她看清了這個東西的運作邏輯，它就是一個可以被掌握的工具。
她隻是不想被這個體質操縱，現在知道了它不小心被觸發了，她該怎麼處理。
這就夠了。
她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月亮。然後輕輕呼出一口氣，嘴角微微翹起來，很小很小，隻有她自己能察覺到的弧度。
舞會結束後的第二天，朗伯恩的客廳裡彌漫著安靜的氛圍。
班內特太太癱在沙發上，一條手帕蓋在額頭上，正在用氣若遊絲的聲音控訴命運的不公。
簡和賓利先生跳了兩支舞，但賓利先生沒有當場求婚，這在班內特太太看來簡直是晴天霹靂。
“兩支舞！足足兩支舞！他看她的眼神明明……”
“像是看一個漂亮的舞伴？”麗茲接過話頭，給自己倒了杯茶，“媽媽，天還沒塌。賓利先生的社交季才剛開始。”
瑪麗坐在窗邊的椅子上，膝蓋上攤著一本翻開的書。
“瑪麗，”班內特太太從手帕底下露出一隻眼睛，“你昨天舞會上有沒有和誰說上話？”
“……沒有，媽媽。”
班內特太太發出一聲悲歎，重新蓋上手帕。
瑪麗聳肩，表示無奈。
……
內瑟菲爾德莊園坐落在離朗伯恩大約三英裡的地方，是赫特福德郡最漂亮的宅邸之一。
賓利先生租下它之後，以一種令人欽佩的熱情投入了鄉村生活：打獵、散步、舉辦小型宴會，以及對簡·班內特小姐一見鐘情。
弗雷德裡克·阿什頓作為受邀的客人，在這裡已經住了將近一周。他對鄉村生活的評價是：空氣不錯，獵物充足，社交活動平淡得令人發指。
“你應該多出去走走，”賓利在早餐桌上說，興致勃勃地往麵包上抹黃油，“朗伯恩附近有很多可愛的散步小徑，還有班內特家的姑娘們，她們經常在那一帶散步。”
“你是說簡小姐經常在那一帶散步吧。”卡羅琳·賓利放下茶杯，露出一個玩味的笑。
賓利的耳朵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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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雷德裡克一邊喝咖啡一邊看著這一幕。
他喜歡賓利，但他永遠無法理解一個人怎麼能對另一個人抱有那麼大的熱情。賓利才認識簡·班內特沒多久，就已經在考慮內瑟菲爾德的窗簾要不要換一種她喜歡的顏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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