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賓利先生的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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麗茲站在原地，看著她妹妹的背影消失在橡樹林的小徑上。然後她轉過頭，看向弗雷德裡克。
他也正看著同一個方向，手裡的白手帕還沒收回去。他把它疊好，放回口袋，神態自若，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但麗茲在心裡記下了一筆。
……
弗雷德裡克·阿什頓不是一個會被奇怪的人困擾的人。在他的世界觀裡，奇怪的人哪裡都有。
鄉下的、城裡的、貴族的、平民的。他從小到大見過的怪人比朗伯恩的羊還多。
但瑪麗·班內特這個人，實在太奇怪了。
她弄傷了手指，他遞手帕，她拒絕。這些都是正常範圍內的事，有些小姐確實害羞，不想接受陌生紳士的幫助。
但他記得她的手縮回去的動作，那不是害羞，而是恐懼。對一個遞手帕過來的動作感到恐懼？
這很奇怪且不符合社交常理。
此刻他正站在內瑟菲爾德莊園書房的窗前，手裡端著一杯沒喝完的白蘭地，窗外的夜色深沉得像一塊沒有星光的黑絨布。賓利已經回房了，整座宅子安靜得隻剩下壁爐裡柴火的劈啪聲。
弗雷德裡克的腦子還在轉。
他不想讓它在轉，但它還在轉。
他把今天下午的畫麵在腦子裡重新過了一遍：他遞手帕，她嚇得把手縮回去，不隻是手帕，之前在舞會裡，她也對他展現出戒備的姿態。
他在社交場上混了十年，從來沒遇到過這種情況。通常是他保持禮貌距離，別人找借口靠近。她完全反過來。
他拿起桌上的燭台，回了臥室。躺下，閉眼。被子很軟，床褥很舒服，枕頭高度剛剛好。但他睡不著。腦子裡全是下午那個問題：她到底怕他什麼？
第二天的早餐桌上，賓利先生一如既往地開朗。他正在跟卡羅琳描述昨天散步的路線。
坡頂的風景、橡樹的形狀、草地上的野花，說到簡走在陽光下的樣子時，他的語氣不自覺地放輕了，輕到卡羅琳翻了個白眼。
“你又在提那位簡小姐了，”她說，“弗雷德裡克，你昨天也被拉去散步了，你覺得班內特家那幾位怎麼樣？”
“挺好的。”弗雷德裡克喝了一口咖啡。
“這種評價也太敷衍了。就算她們是鄉下的……”
“卡羅琳。”賓利警告地看了她一眼。
弗雷德裡克放下咖啡杯。
“二小姐伊麗莎白很聰明，說話有趣。最小的兩個，說實話沒太注意。”他頓了頓，“三小姐瑪麗很有意思。”
餐桌上安靜了一瞬。
賓利眨了眨眼：“瑪麗？就是那個不太說話的？”
“就是她。”
“你說有意思，是什麼樣的意思？”
弗雷德裡克給自己又倒了一杯咖啡。
“她好像很怕我。”他說。
賓利愣了一下。
“怕你？你對人家做了什麼？”
“……隻是遞了塊手帕。”
餐桌上又安靜下去。賓利顯然在試圖把這個消息和某種合理的解釋掛上鉤，而卡羅琳的表情則像在品一個不太好笑的笑話。
一個鄉紳家的女兒居然怕弗雷德裡克·阿什頓，他可是整個倫敦社交季上最受歡迎的年輕勳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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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她隻是害羞。”賓利最終下了結論。
“對，害羞。”弗雷德裡克說。
他端起咖啡杯。
是害羞。或者別的什麼。
不管怎樣，他決定不去想了。他隻是來赫特福德郡做客的。過幾周他就會回倫敦，那個姑娘隻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過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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