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金手指被觸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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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很大。比朗伯恩的客廳大三倍。窗簾是深藍色的天鵝絨，壁爐上掛著一麵鍍金邊框的鏡子，茶幾上擺著三層點心架，銀質的茶壺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達西先生站在壁爐旁邊，表情嚴肅，大概是已經習慣了賓利的熱情。卡羅琳坐在沙發上，姿態優雅地端著茶杯，看到班內特家的女兒們進來時，她的微笑在簡和麗茲身上停得比較久，在瑪麗身上幾乎沒停。
弗雷德裡克站在窗邊，逆著光，深綠色的外套襯得他的金發更亮了幾分。
他的站姿很鬆弛，一隻手端著茶杯，另一隻手隨意地垂在身側。看到班內特一家進來，他禮貌地微笑了一下。
瑪麗垂著眼睛，跟著姐姐們走進客廳。
她在沙發上找了個位置，挨著麗茲坐下來。茶被端上來，點心被傳遞。
賓利和簡聊內瑟菲爾德的周邊風景，達西偶爾插一兩句。
弗雷德裡克是所有人裡最遊刃有餘的。他和班內特太太聊赫特福德郡的天氣，和莉迪亞聊梅裡屯的帽子店，甚至和卡羅琳聊了幾句倫敦的歌劇季。
瑪麗端著茶杯，低著頭，假裝在細看點心的紋路。
宴會進行到一半的時候，賓利提議到花園裡走走。內瑟菲爾德的花園比朗伯恩的大得多。
幾何形狀的花壇、修剪整齊的灌木牆、一條鋪著碎石子的小徑通向更遠處的草坪。
瑪麗走在隊伍的最後麵。
花園小徑很窄，隻能容兩個人並肩走。前麵的人都走散了。
賓利和簡拐進了一條岔路，達西和麗茲保持著一種若即若離的距離走著，莉迪亞和凱瑟琳早就跑遠了。卡羅琳落在後麵整理披肩。弗雷德裡克走在瑪麗前麵幾步，身邊沒有人。
他放慢了腳步。
瑪麗疑惑地轉頭。
她正要往旁邊讓一讓，但他已經慢到了和她並肩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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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傷好了嗎？”他問。
瑪麗愣了一下。
“什麼傷？”
“那天散步的時候，您的手被葉子劃破了。”弗雷德裡克說，語氣隨意，像是在聊天氣，“您拒絕了我的手帕。我當時就在想，希望那道傷口不深。”
瑪麗花了一秒鐘才反應過來。
他還記得。
他不但記得她受了傷，還記得她拒絕了他的手帕。
“已經好了。”她說，聲音不大。
“那就好。”
他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追問。
兩人沉默著並肩走了幾步。瑪麗的心跳已經升到了嗓子眼，但表麵上她努力保持著平靜。
“我平時不會這麼頻繁地追著一個問題問，”弗雷德裡克忽然說，語氣依然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隻是您上次的反應，讓我有點在意。”
瑪麗的手指微微收緊。
“什麼反應？”
“我把手帕遞給你。”他說，“你立馬就把手縮回去了，像是我的手帕上有什麼會傷害您的東西。”
他說這話的時候，側過頭來看了她一眼。
那雙藍眼睛不像平時那麼禮貌疏遠了。它們在正午的光線下顏色淺了些，帶著一種冷靜專注。
瑪麗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我隻是不習慣接受別人的幫助。”她說，這是她能想到的最安全的回答。
“任何人，還是特定某些人？”
“任何人。”
弗雷德裡克看了她一眼。這個回答如果出自別人之口，可能隻是社交推托。她說任何人，很可能是真的。她不是在說謊，她就是不太會接受任何人的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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