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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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麵的雨還在下。客廳裡的蠟燭被風搖亂了火苗，有人起身重新點燃了熄滅的兩支。
這個下午還很長，弗雷德裡克坐下來的時候，往瑪麗的方向又看了一眼。
她低著頭，假裝沒有發現。
弗雷德裡克坐在班內特家客廳裡一張不太舒服的椅子上，手裡捧著一杯熱茶，頭發還在往下滴水。
“阿什頓勳爵，”班內特太太的聲音從旁邊飄過來，熱情得像一隻發現了魚的貓，“您在這樣的天氣出門，真是太辛苦了，這麼大的雨，萬一著涼了可怎麼好。”
“您太客氣了，班內特太太。一點小雨而已。”他微笑著回答，聲音溫和得體，“倒是我們冒昧打擾，讓您費心了。”
“怎麼會呢！您和您的朋友們任何時候來都是我們的榮幸！”班內特太太的臉頰泛紅，顯然已經在腦子裡盤算著下一封給盧卡斯太太的信裡要寫的內容。
弗雷德裡克保持著微笑，聽著班內特太太絮叨。但他的餘光不受控製地往客廳角落飄。
角落的窗邊，米色裙子的姑娘正低著頭。
從進門到現在，她除了最初那短暫的一瞥之外，沒有正眼看過他。
而他已經在不到一刻鐘的時間裡看了她好幾次了。
但轉念想到她上次的表現，貌似不喜歡他這種過於熱情的態度，他隻好把目光收回來，專注地喝茶。
達西站在壁爐旁邊，已經把自己烘得差不多了。他的頭發還是濕的，但神態已經恢複了一貫的冷峻。
她的目光又移向另一個人。
那個人正坐在對麵，正對著她，端著茶杯。他的頭發被雨淋濕了，後腦勺的發尾微微卷起，是濕了之後還沒來得及整理的樣子。
他正在和班內特太太寒暄，聲音平穩有禮，肩膀的線條很放鬆。
然後他側過眸子，往她這邊看了一眼。
很快。不到一秒。然後他收回目光，繼續和班內特太太說話。
但瑪麗看到了。
班內特太太坐直了身體，像一個嗅到了機會的獵人。她看看簡和賓利，兩人正低聲說著什麼，賓利的耳朵紅紅的。她看看麗茲和達西，兩人之間隔著一米的距離，但空氣裡有某種微妙的張力。
她看了眼瑪麗，這才發現她坐的位置太偏了。
“瑪麗，”班內特太太說，“你怎麼一個人坐在那邊？過來和大家說說話。”
班內特夫人瞪著雙眼睛。
瑪麗歎了口氣，抬起頭，合上書，站起身來。她沒有往客廳中央走，而是在最近的一把空椅子上坐下來。
椅子恰好在她和弗雷德裡克之間那條中軸線的旁邊，不算近，但也不夠遠。
“阿什頓勳爵，”班內特太太轉向弗雷德裡克，笑容滿麵，“上次在內瑟菲爾德的宴會，我們家瑪麗沒有給您添麻煩吧？她平時話不多，我還擔心她不說話會顯得失禮。”
“完全沒有，班內特太太。”弗雷德裡克的聲音平滑如緞，“瑪麗小姐非常有禮貌。”
瑪麗微微低著頭，雙手交疊在膝蓋上。
“她就是太安靜了，”班內特太太歎了口氣，“安靜到讓人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安靜不一定是壞事，班內特太太。”弗雷德裡克說，“安靜的小姐往往最有見解，隻是不輕易發表。”
班內特太太被這句話哄得很高興，又開始念叨，“瑪麗從小就是這樣，不愛說話但喜歡讀書”。
瑪麗抬起頭，看了弗雷德裡克一眼，正好撞上他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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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飛快地垂下眼。
雨還在下，似乎沒有要停的意思。
班內特太太從座位上站起來，心情很好地宣布：“這麼大的雨，你們幾位一定得留下來用晚飯。不能在這種天氣趕路回去，萬一淋壞了怎麼辦？賓利先生，您的衣服還沒乾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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