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習慣性敲打,這一次,敲打著杯麵,和顏悅色:
「安排得不錯,就照你說的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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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星越行禮:
「謝父皇。」
李承乾手指動了動:
「玄明。」
黑衣青年立刻上前:「屬下在。」
「國典期間,你負責護衛世子,一切聽從他調遣。」
玄明神色微動,餘光看了一眼蕭星越,隨即抱拳:
「屬下遵旨。」
蕭星越笑意和善:
「玄明,以後多多關照。」
玄明連忙道:「世子言重。」
李承乾起身,龍袍於夜色中格外深沉,那五瓜金龍,好似盤踞,凝視著大夏,又好似累了,想要歇歇了。
「晚宴之前,朕要更衣,你去安排。」
蕭星越垂首:
「兒臣恭送父皇。」
李承乾走下高台,大祿跟在身後,一隊內侍和禁衛簇擁著,漸漸遠去。
蕭星越目送皇帝背影消失,他臉上依舊噙著恭敬,心裡也吐了一口氣,可很快又提了上去。
這個老東西,今日看著軟了些,和藹了些,可越是這樣,越不能放鬆。
蕭星越想與玄明並肩離開,可玄明看似並肩,始終落後半步。
見到趙元寶,蕭星越道:
「你去給玄明準備一身王府護衛的衣裳。」
趙元寶一愣:
「現在就準備?」
「提前準備不行嗎?萬一他穿著舒服呢?」蕭星越使了個眼色。
趙元寶很快明悟,內心豎起大拇指,內心嘀咕:
「少爺,您這挖人的手法,真是潤物細無聲啊。
我看過您操作的這幾把,這幾把是真的細!」
天光終究儘數斂去,夜色不請自來。
校場上,宮燈連成一片,各國使團開始回驛館更衣,大夏官員也各自散開,準備赴晚宴。
人群漸漸流動,誰都沒留意到,校場更遠處的陰影裡,有一道身影始終沒動。
那人穿著簡單,相貌氣質倒是顯眼,可從頭到尾,似乎都沒什麼人注意到他或者她。
高台之上方才那場談話,他聽不清,可皇帝的神色,蕭星越的動作,玄明領命走近的細節,全落進了他的眼裡。
這雙沉溺於夜色中的眸子,緩緩陰沉了下去。
李承乾,你想讓九蟒吞龍止於這場國典?
想讓蕭星越做個普通世子,給蕭家留一條血脈?
想讓自己不必背負殺害忠臣之後的罪名?
可惜,有些東西一旦開始,就不會輕易停下,蕭家不死絕,那條讖言便永遠有被人重新提起的一日。
蕭星越調整了祭祀流程,改了祭天順序,做得越多,便越是在和命數較勁。
我為蕭家定下的命數,誰都無法改變……他命由我不由天,更由不得你這個天子!
黑影無聲後退,風吹起衣袍一角。
陰影裡,有一句極為細不可聞的聲音留下:
「國典尚未結束,而你,蕭星越,才剛踏上最危險的路……」
夜色,徹底吞沒了校場最後一個角落。
人流依舊在流動,說話的人走了,可人群裡,一富商模樣的男子,卻皺起眉:
「這個人在嘰裡咕嚕說些什麼呢?」
他身邊有一錦衣青年,手裡還搖著摺扇,打眼一看,活脫脫一個勛貴府裡出來看熱鬨的公子哥兒。
可這兩人對視時,視線交匯隻不過一個眨眼,似不經意間。
富商往前走了兩步,錦衣青年也靠了過去。
兩人站在宮燈下,裝作談論方才切磋射藝:
「白獅國那弩,的確厲害。」
富商嘆了口氣:
「可惜遇上世子,靶心都快讓人射爛了。」
錦衣青年搖著扇子:
「世子身邊那位黑衣青年,也不知是哪家培養出來的,大夏果然藏龍臥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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