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那天晚上。”
劉協盯著賈詡的眼睛，在飛快地判斷。
他知道曹豹在曆史上確實是曹操的內應，呂布奪徐州時曹豹做內應迎呂布入城，後來被張飛所殺。
但在這個被自己打亂了的曆史線裡，曹豹還沒來得及行動。
曹操就先動手把他滅口了？一個還沒暴露的內應，為什麼要滅口？
除非。除非曹操從曹豹的密信裡得知了一個更危險的信息。
那個叫“劉協”的宗室子弟，可能是真的。
而曹豹一旦知道了這個秘密，本身就變成了一個巨大的隱患。
“你從宛城來，怎麼知道徐州城裡的刺殺？”
劉協的問題直指要害。
賈詡微微一笑。那個笑容在他蒼白的臉上綻開，沒有絲毫溫度，像是在雪地上落了一片羽毛。
“因為那個親衛隊長在被曹操收買之前，先被罪臣收買了。
他每十天給罪臣送一封密報，彙報曹豹的一舉一動。今夜送來的那封密報上隻有七個字——
曹豹死，毒發，已遁。算算時間，那個隊長現在應該已經逃出徐州城了。”
劉協沉默了很久。
“你半年前就在曹豹身邊安插了眼線？”
“是。當時罪臣還在宛城。”
“你半年前就算到了今天？”
“不。”
賈詡平靜地說。
“罪臣從不做預言。罪臣隻是習慣了。
在所有可能成為棋眼的地方，提前放一顆子。至於這顆子什麼時候用上，那是老天爺決定的事。”
劉協感覺到一陣寒意從脊背升起。
他讀過無數關於賈詡的曆史評價——毒士、算無遺策、深不可測。
但真正站在這個人麵前，他才明白那些評價有多麼蒼白。
賈詡不是聰明，他是把所有人都當成棋盤上的棋子……包括他自己。
而他在半年前就在曹豹身邊放了一顆子，今天這顆子恰好用上了。
這是巧合嗎？還是說他真的把所有的可能性都算到了？
“你要換的生路是什麼？”
“罪臣想在陛下麾下，謀一席之地。”
劉協忍不住笑了。
“你在張繡那裡待得好好的，為什麼突然要來投朕？”
“因為張將軍說得對。”
賈詡坦然道，“罪臣的心，沒有人能測到底。但陛下………”
他看著劉協，那雙古井般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一絲微妙的光芒，像是冰麵下有什麼東西在緩緩流動。
“陛下能。”
這三個字的潛台詞令人毛骨悚然。
他是在說——我看不透你，所以我知道你也看不透我。
而兩個互相看不透的人之間，反而會有一種最誠實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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