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你師父到底是哪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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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眇那句話問出來的時候，李玄清心裡那塊石頭終於落了地。
願意溝通就好辦！
他蹲到了井沿邊上。
“不會了，你在這井裡住了一百多年，早就不是過客了！這口井是你的家，你在自己家裡住著，沒人有資格趕你走，周家的人以前不知道你在下麵，現在知道了，更不會再挖！”
井底沉默了一會兒。
“……可是他們打了洞！”那個聲音又飄上來，委屈巴巴的，“洞很疼！”
李玄清回頭看了張守真一眼。
張守真還盤腿坐在土位陣眼上，額頭上沁著一層細汗，但眼睛瞪得溜圓，正死死盯著井口。
那表情像看到什麼完全超出他認知範圍的東西。
李玄清轉回去，繼續對著井底說話。
“我知道疼，那三個眼是周家人不懂事打的，他們不是故意的，就是為了裝個水泵方便打水……這樣，我讓他們把水泵拆了，換個不傷井沿的裝法，然後當著你的麵把這三個眼填上！以後沒人再在你家牆上打洞了。”
“填上……”井眇重複了一下這個詞，在琢磨，“填上就不疼了嗎？”
“填上就不疼了！”
又是咕嘟咕嘟一串水泡。
“……你是誰？你身上的味道……跟他們不一樣！”
李玄清愣了一下，低頭聞了聞自己的袖子，啥也沒聞著。
但轉念一想，這說的可能是真炁。
張守真身上的真炁渾厚純陽，對水脈之精來說刺眼得很。
自己才剛通小周天，真炁還弱，頂多算根蠟燭，在井眇看來可能確實沒那麼嚇人。
“我叫李玄清，是個修道的，但算半個野路子。”
“你比他們輕……”井眇說，“你不燙！”
這話把李玄清逗笑了。
不燙，這形容還挺貼切。
蹲在旁邊的張守真臉上的表情已經從震驚變成複雜了。
他修道這麼多年，見過的精怪異聞也不算少，但這還是頭一回聽見有精怪評價一個修道之人的。
更離譜的是，這小子居然還笑得出來。
“井眇前輩，我幫你把井沿補好，你呢，就安安心心住在這裡，以後逢年過節，周家的人在井邊給你擺碗水、放兩塊糖，算是一點心意，你要是願意，就托個夢告訴他們家裡人一切都好，你要是不願意，不托夢也行……”
“……糖？”井眇的聲音比剛才清晰了不少，語氣裡多了點好奇，“甜的？”
“嗯，甜的！”
又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井底的水麵輕輕晃了一下。
緊接著，一團淡綠色的光從井底慢慢升上來。
很淡，跟月光透過竹葉灑在地上的那種顏色差不多。
光芒裡裹著一個模糊的女人身影，看不清五官，但能認出輪廓，穿著件老式的斜襟衣裳，頭發披散著，腳尖點在離水麵半尺高的位置。
張守真噌地站了起來。
李玄清頭也不回地衝他擺了擺手，示意他別動。
井眇就懸在井口下方三尺的位置，沒完全出來，也沒開口說話。
那雙模糊的眼睛正對著李玄清的方向，像在打量他，又像在確認什麼。
李玄清沒退，就蹲在那裡讓它看。
過了大概十幾個呼吸的功夫，井眇輕輕點了一下頭，然後它又沉下去了。
淡綠色的光一點一點縮回井底，最後隻剩下水麵還在輕輕晃著。
“說話算話……”井眇的聲音最後飄上來，“你要是騙我，我就把井水變苦……”
李玄清笑了笑，從井沿邊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轉頭看向張守真：“張師兄，搞定了！”
張守真站在原地，嘴唇動了好幾下才擠出一句話：“就……就這麼簡單？”
“它本來就隻是委屈，不是想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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