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山就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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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清坐在副駕駛上，低頭盯著手機屏幕，手指開始打字。
【貧道法號玄清子】：[各位前輩，我現在在去川西石板灘的路上。張守真道長的師父和師兄在那邊出了事，我把目前掌握的線索串了一下，有兩個猜想，想請你們幫忙參詳參詳。]
消息發出去，他把石板灘的情況從頭到尾說了一遍，然後把自己的兩個猜想也發了上去。
【貧道法號玄清子】：[第一個猜想，《夷堅誌》裡有一篇叫《蜀州山祠》，講的是川西深山裡的破廟被一種叫異物的東西占了。異物非鬼非魅，能托夢召人，好移物駭主，供果常鮮，夜有語聲，尤忌火器鐵具，犯之則能以山石塞道斷水絕糧。這些特征跟石板灘的情況幾乎全對得上。]
【貧道法號玄清子】：[第二個猜想，《國語》裡孔子提到過罔象，木石之怪曰夔魍魎，水之怪曰龍罔象。《太平廣記》裡說罔象是木石川澤之精氣，有目而不見，有耳而不聞，有德行而抵觸之，有凶德則依憑之。廟裡供老樹根、用石頭樹枝擺窩、洞口青石板圍陣刻符號，這些舉動不像是求香火，更像是用另一套比道家更古老的規矩重新布置空間。所以也可能不是異物，是罔象。]
沒幾秒，純陽子先冒了頭。
【純陽子】：[《夷堅誌》也翻出來了，《國語》也翻出來了，書袋掉得不錯。貧道沒別的說，就問你一句，你聞過山的氣味沒有？]
【貧道法號玄清子】：[山的氣味？]
【純陽子】：[對。同一座山，春天什麼味，秋天什麼味，挖過之後什麼味，幾百年沒人動過又是什麼味？你要是聞過，就知道什麼東西是山生出來的，什麼東西是從外麵進來的。]
李玄清皺了皺眉。
山的氣味？
純陽子沒告訴他任何答案，但這個問題本身就有指向性。
山生出來的東西和從外麵進來的東西，氣味不一樣。
那石板灘那個，到底是本地的還是外來的？
緊跟著，玉蟾仙師發了消息。
【玉蟾仙師】：[貧道也問你一個事。雷響的時候，山頂的石頭和山腳的石頭，哪個更容易鬆？]
這是什麼問題？
李玄清愣了一下。
山頂的石頭風吹日曬雨水衝刷，本來就比山腳的石頭容易鬆。
但這個問題的關鍵顯然不在石頭本身。
雷響的時候，震動從山頂往下傳。
山頂的石頭跟震源更近，受的衝擊最大，所以山崩總是從山頂開始，塌方總是從高處往下走。
但玉蟾仙師為什麼在這會兒提這個？
他忽然停住了。
不對！
那東西一樣能用山石塞道，它在廟裡，廟在半山腰，它調動山石是從上往下還是從下往上？
玉蟾仙師提的根本不是石頭鬆不鬆的問題，而是山的力量從哪來！
這時候長春真人也開口了。
【長春真人】：[貧道想起一樁舊事。當年西行路過蜀地，在一個山民家裡借宿。那山民說，他們村後頭有座老廟，廟裡供的不是佛也不是菩薩，是塊石頭。他祖上說，那座山還沒有名字的時候，那塊石頭就在廟裡了。]
【長春真人】：[後來有夥強人上山，砸了廟門，把石頭掀翻了，想看看底下有沒有藏金銀。結果當天晚上整座山都在抖，山崩把進山的路全埋了。那夥人一個都沒出來。]
【長春真人】：[山民說，石頭不能掀，那是山的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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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清盯著這段話看了好一會兒。
供的不是佛也不是菩薩，是塊石頭。
但那石頭不是隨便放的，是山的根，動了石頭，山就發怒。
石板灘那座廟裡供的是一截老樹根，黑得發亮，摸上去像石頭不像木頭。
老樹根被擺在正殿供桌上，山神像被打發到偏殿還圍著石頭樹枝。
這是把老樹根當成了比山神像更根本的東西來供，那東西供老樹根，跟山民供石頭，是不是同一個道理？
抱樸子也冒出來了。
【抱樸子】：[老夫不講故事。老夫就說一個事。你上回在井眇那口井裡看見的那團綠光，是水脈在地底聚了幾百年才養出來的。水能養，山能不能養？]
水能養，山能不能養？
井眇是水脈之精，是水脈在地底養了幾百年才生出來的靈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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