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六甲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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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長本姓黃，單名一個雲字，川西臨邛人。
幼年時被一個遊方道士收作徒弟，那道士自稱是青城山一脈的旁支，實則早已被山門革了名帖，淪落民間替人畫符驅邪、看墳擇日混口飯吃。
黃雲跟著師父在川西鄉間走了十幾年，學了一肚子半真半假的本事。
正經道法隻學了皮毛，旁門左道的手藝倒攢了滿滿一褡褳。
後來他師父病死在一座破廟裡，黃雲葬了師父，獨自在嘉州城西賃了間門麵，掛上“陰陽宅相、驅邪鎮煞”的招牌。
這些年他在嘉州地界上也攢了些名聲，替人看風水擇陰宅、做法事驅邪祟，錢沒少掙。
但他有個毛病，凡是接了單子，總愛在原本的法事裡加點私料。
比如明明是簡單的安宅淨宅，他偏要先放個小鬼去鬨一鬨，鬨得主家人心惶惶，再出麵收拾乾淨。
主家見他手段利索，千恩萬謝封上厚禮，卻不知那鬨事的小鬼本就是他自己放出去的。
林國棟家那單便是他的手筆。
淨宅符驅寒魄本不難，他卻偏要掛困符。
困符將寒魄鎖在屋裡，等符紙法力一散，寒魄被悶得往活人身上亂靠，到時候林國棟必然再來找他。
隻是這單生意被人從中截了，截他生意的還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
而此刻這位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就在他麵前一裡外的杉樹林裡……
“——天罡揚威，玄武後隨~~~~~！
“——六甲乘天，四靈翼之~~~~~！
“——山澤之氣，隨吾令遷~~~~~！
“——地脈之精，伏吾壇前~~~~~！
“——吾奉太上老君敕，急急如律令！”
黃雲道長蹲在那圈灰白粉末跟前，左手三指撮起一小撮粉，往圈心處均勻灑落，右手掐著醜寅二指的關節，口中唱咒。
聲調似唱非唱，每字拖著尾音在山穀中蕩開，聲波撞上對麵石壁又折回來，與下一句疊在一起。
頃刻間，整片杉樹林像被扣進一口大甕之中。
此咒出自《太上洞淵神咒經》卷三，以“召玄武咒”為底本，但正經道士都以此用以呼召天罡玄武二神鎮邪護壇。
可黃雲道長將此咒倒轉來用，將應該用“鎮邪”的地方改為“遷氣”，該用“伏精”的地方改成了“聚煞”。
咒膽已破，但骨架仍在。
正經道法念此咒時以劍訣引炁，他以醜寅二指掐訣，左手灑的是牲畜骨灰摻墳頭香灰碾成的粉末，五行屬土中帶煞，與咒中“山澤之氣”相應。
可他周圍三尺內的杉樹皮上卻凝出一層薄霜，灰白粉末撒落之處冒起細密白煙。
山坳裡的地氣本就被膻層截斷過一次，剛被李玄清用引路符接上，此刻又被另一種東西從上方壓下來。
前一回是“封”，用死牲畜的土氣把地氣往外頂，把地氣從某個方向上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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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回是“鎮”，用更沉的東西自上而下壓下來，把整片區域的氣脈一並打散！
他腳前方地麵上那圈灰白粉末開始自燃，火焰呈青白色，無煙無聲。
每撮粉末燒儘，便有一縷極細的灰線從灰燼裡鑽出，貼著地麵往外走。
灰線數量不斷增加，從五條到十餘條到數十條，如蛇行草間，朝著李玄清所在的方向蔓延。
黃雲道長閉著眼，嘴唇微動，手指一撥，一圈灰燼中飛起十八顆豆粒大小的青火，懸在他肩膀兩側排列成兩豎行。
他睜開眼，雙手捧起一個三寸高的陶罐，揭開蓋子，罐中盛著半滿的黑水，水麵浮著三根杉樹刺。
隻見其隨後撚起第三根刺彈入前方圈心，杉刺入土即沒。
然後一手托罐底，一手覆罐口，唱道：
！帝輔天佐，篷天篷天——“
！靈萬使役，邪縛妖斬——“
！~~~~~裂腦破頭，聲咒吾聞！~~~~精之洞六，鬼之醜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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