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太上台星，應變無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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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應為…灶邪！”
話音落地，後廚驟然暗了。
灶台原位上那道符紙的朱砂暖光猛地往內一收，像被什麼東西從符麵上抽走了。
緊接著磚堆深處傳來一聲悶響，灶膛裡積了三十多年的老灰被風鼓起來。
空氣中燒柴的焦香與煮茶的清香忽然攪在一處，濃得嗆人。
兩種氣味交替翻湧，先是老土灶灶膛裡鬆木柴劈啪燃燒的焦香，帶著油鹽醬醋在鐵鍋底燒乾後殘留的鹹腥。
緊接著是蓋碗茶滾水衝下時騰起的那股清苦，茉莉花香混著陳年普洱的醇厚，從灶台原位的方向一陣一陣往外湧。
磚堆縫隙裡透出光，灶膛深處尚未燃儘的餘燼被人重新吹了一口氣。
李玄清右手指尖微微發麻，丹田裡那股真炁自動從關元穴往上翻，沿任脈直衝膻中。
他立刻反應過來，它是帶著灶膛裡燒了幾十年柴火之後留在磚縫裡的那股味，悶在胸口不往外散。
業火不焚草木金石，專灼人心頭舊事。
李玄清隻覺得胸腔裡有一股情緒正在往上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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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方才坐在竹椅上打坐調息時心裡一片清淨，此刻卻被一股不知從哪冒出來的酸澀堵住了喉嚨。
李玄清想起了爺爺在南陵鄉下搖蒲扇講孫師傅故事的那個傍晚，想起了大學四年在圖書館裡一個人翻道藏的下午……
然後看到前些天在路上把神龕底板扔進垃圾桶裡的那個不認識的後廚工人，以及那塊木板被垃圾車運走之後在某個不知名的垃圾填埋場裡慢慢被土蓋住。
這些念頭從外麵灌進來了！
“李玄清？”
林清瑤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尾音微微發抖。
李玄清轉頭看她，林清瑤雙手攥著竹椅扶手，她的臉色還算鎮定，但額角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她也在被那股力量翻舊事。
林清瑤是蓉城人，小時候跟著外婆在青羊宮門口買過糖瓜。
她外婆每年臘月二十三在灶台上供一碗米、一碟糖瓜，嘴裡念叨著“灶王爺上天言好事”。
外婆走了很多年了，可這會兒忽然想起來了這些事。
“這是灶君的業火，秉性燥而不烈，專攻心神而不傷肉身。”
李玄清伸手按住她攥在扶手上的那隻手，掌心覆在她冰涼的手背上，將自己丹田裡的真炁隔著皮膚渡了一絲過去。
“你剛才心裡翻上來的那些舊事，不是因為你自己要想，而是業火在烤你的心……穩住心神，別讓它牽著走！”
林清瑤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但攥著扶手的手指慢慢鬆開了些許。
“默誦淨心神咒…'太上台星，應變無停。驅邪縛魅，保命護身。智慧明淨，心神安寧。三魂永久，魄無喪傾。'”
李玄清將手收回來，自己也在竹椅上重新盤膝坐穩，雙手搭在膝蓋上，手心朝天。
“語出自《太上老君說常清靜經》注疏，是道教八大神咒之一，喚作淨心神咒，守的是靈台方寸之地，不被外邪所擾。心為五臟之主，神居心舍之上……心神若亂，雷炁劍意皆無從馭使。這法子不挑修為，隻挑心靜不靜。你跟著我念！”
他閉上眼，真炁從丹田緩緩升起，沿任脈上行至膻中，再分兩路灌入雙手勞宮。
以勞宮穴為門戶，將體內那層被業火翻起的燥熱一絲一絲地從掌心逼出去。
“太上台星，應變無停。驅邪縛魅，保命護身。智慧明淨，心神安寧。三魂永久，魄無喪傾。”
他念一句，林清瑤跟著念一句。
她丹田裡那點微弱的東西還不夠拿來對抗業火，但清心咒不同於掌心雷，它不走經脈運氣，隻憑心意下手。
心靜則神安，心亂則魔生。
她跟著李玄清念到第三遍時，額角的汗漸漸收了，攥在扶手上的手指完全鬆開，呼吸從急促轉為綿長。
磚堆縫隙裡透出的火光仍在明滅，但翻湧的業火焦臭已不再往兩人的心頭鑽。
清心咒在心房外圍築了一道無聲的堤，業火如潮水般一浪一浪拍在堤上，卻再難越過那道檻去擾動堤內的靈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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