磚堆，以純陽劍訣的鋒芒，連磚堆帶灶君殘靈一並劈開也不在話下。
但他這一劍劈的是怨殼，也就是磚堆外圍那層因半年孤獨而積成的怨氣，不碰磚塊本身，更不碰磚堆深處那團殘靈。
劍意落下，磚堆表麵那層灶火餘燼應聲裂開一道口子。
口子從磚堆頂部直直往下延伸，所過之處灰黑的怨殼片片剝落，露出底下原本的青灰磚色。
裂口兩側的磚塊微微震顫，磚縫裡的火光在劍意觸及之後猛地往外竄了一下，隨即迅速黯淡下去。
纏在磚堆外圍的那層怨氣被劍訣從灶君殘靈上剝離下來，碎成細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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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意未散，沿著怨殼裂開的縫隙往裡透了一線。
磚堆深處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緊接著灶台原位上方那道畫著“解結”一筆的符紙無風自動，朱砂的暖光重新亮起來，明明滅滅。
磚堆裂口中，一團模糊的人形正在凝聚。
半透明，輪廓依稀可辨是個佝僂著背的身影，身上係著半截看不清質地的圍裙。
周身微微泛著灶火餘燼的暗紅，光很弱，像灶膛裡最後一點炭火被灰蓋住，隻剩隱隱約約的暖氣。
灶君的本體，一個係著圍裙的老廚子，在舊灶磚裡悶了太久，悶得身上沾滿了煙灰。
李玄清收回劍訣，指尖真炁斂回少衝穴。
他看著那團模糊的人形，心裡沒有鬆一口氣。
剝離怨氣隻是第一步。
灶君殘靈從怨殼裡脫出來，但三十多年的灶火餘燼還緊緊纏在他身上。
那些餘燼可不是怨氣，是灶君自己燒了半輩子的火。
每一道灶火都是他親手點燃的，每一撮灰都是他親手撥過的。
灶火是他的功德，灶灰是他的記憶。
此刻這些功德和記憶卻被半年來的孤獨烤乾了水分，糊在他殘靈表麵如一層揭不掉的痂。
劍訣能劈開怨殼，可劈不開這層痂。
而怨氣是外來的。
灶君等了半年等不到人，才有了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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