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我想象中的媽媽,我從來沒有見過自己的親生母親,我隻是偶爾在深夜的時候會猜度她是個什麼樣子的人。一個公主,還是一個灰姑娘;一個神女,還是一個市井女孩;一個大明星,還是一個默默無聞的無名之輩。我不知道,我確實不知道,我想象不出我媽媽到底應該是怎麼樣的。她應該高高在上的俯視人間,還是在滾滾紅塵中翻騰掙紮,精疲力竭。我不知道,我確實不知道,我完全想象不出來。
我從我的血液中能感覺到我的父係血統,比如我第一次踏進軍營,就感覺像回家一樣溫馨,那是一種久別重逢的歸屬感;比如,我願意為了自己內心的某種深重的堅持,而做出一種犧牲;比如,我受了侮辱和打罵,會發自內心的感覺到憤怒,這種憤怒甚至讓我有眩暈的感覺。這些都是一種父係血統的表達,我能感覺到,我能感覺到我父親的靈魂隱隱活在我的身體裡麵。
但我的母親是怎麼樣的,我母親的性格是否遺傳到了我的身上,我卻難以揣度。我不敢說我現在的某種性格特征就來源於自己的母親,因為這毫無根據,甚至可能荒謬。我能夠觸摸到自己父親的血性,但我感覺不到自己母親的溫柔。或者她並不溫柔,我根本無從判斷。
我翻開一本厚厚的小說,一本我怎麼讀也讀不明白的《紅樓夢》。我媽媽是《紅樓夢》裡麵的哪個人物?警幻仙姑,還是秦可卿,王夫人還是鳳姐?警幻仙姑那是神啊,我媽媽隻是個凡人,我媽媽應該達不到神的那種境界,原諒我這麼說,因為我自己也不可能達到那種境界。
秦可卿是最有嫌疑的我媽媽的形象,她是一個悲劇人物。所謂淫喪天香樓根本就是胡扯,真實的描述應該是被辱天香樓。我隱隱覺得我媽媽很可能和我一樣是一個悲劇人物,因為隻有母子的接連悲慘,才能凸顯我的命運多舛。如果我媽媽很幸運,那我幾乎就成了個公子哥了。這不對,《紅樓夢》的原意不可能是這樣的,所以我高度懷疑秦可卿的原形就是我媽媽,但我沒有任何旁證。
你們知道嗎?秦可卿是個地地道道的悲慘女子,她身世成謎,好不容易嫁入豪門,卻又被公公盯上。至於賈蓉,是個黑白不明的男人,看著很別扭。你說他壞也不像,你說他好也不太像,賈蓉的性格簡直就是一片糊塗。秦可卿嫁到這樣的人家,本來就很可憐。
聯想到紅樓中紫鵑對黛玉說:“若是姑娘這樣的人,有老太太一日還好一日,若沒有了老太太,也隻能憑人去欺負了。”黛玉是賈家的直係親屬,況是名門出生,尚且隻能憑人去欺負,更何況一個養生堂抱養的秦可卿。柳湘蓮說賈家除了門口的兩個石獅子乾淨,找不出乾淨的人。可見,賈府的荒淫混亂。在這樣的環境下長大的秦可卿,又生得如此的好,會有怎麼樣的際遇,不堪想象。
換句話說,淫喪天香樓的“淫”絕不是秦可卿淫,而是整個賈家的淫蕩下流。秦可卿隻是一個封建男權勢力下的受壓迫者,甚至是個被侵犯被迫害的受害者。賈珍到底指的是誰?或許還不止一個賈珍,或許有多個賈珍,這些禽獸之徒才是真正的惡人。
如果,我隻是說如果,我不敢肯定。秦可卿的原形就是我媽媽,而我媽媽其實是偉人的女兒。那簡直太可怕了,你們聽說過侵犯偉人的女兒嗎?誰有這麼大的膽子,紅衛兵和造反派呢?武警戰士和步兵連呢?李奶奶的紅燈舉起來了嗎?舉起來又被誰一腳踢得粉碎,誰給他這麼大的膽子?
四川話罵一個人很混蛋,說他簡直是在“紹堂子”,“紹堂子”原意指到某個幫派的堂口去鬨事,表示這個人囂張猖狂無比。那麼,這位“紹”了紅堂子的猛士,也應該站出來亮亮相了。如果,賈珍不止一位,請都往前站一步,一個也不能少,一個也跑不了。
秦可卿在賈家沒有什麼朋友,自己又是養生堂抱養的孤女,本來伶仃。好在有一位至交閨蜜鳳姐,常常在一起聊天排解。當年的事,別人說不清楚,鳳姐多少是知道一點的。不說鳳姐本來伶俐,就憑她和賈蓉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她也難辭其咎。我想,看過點紅樓的人應該有所感知,這位秦可卿最好的朋友,很可能是個豬隊員,一個扮豬吃老虎的豬隊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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