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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長這麼大還從未吃過一口氣吃完過那麼大一碗麵條，偏偏薑尚書和聞池都吃完了，他不好做那個例外。
“你今日飯量怎的這麼小？”
聞池隨口說著，目光落在自己的小銀狐身上。
方才不過把它交給那婢女照看一下，現下粘著人家都不想走了，隻不過是強行抱走它，就做出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
聞池心中酸澀又嫌棄，沒出息的小崽子！
聞湛不可思議，“我把那碗麵都吃完了，這還小？”
聞池不以為然，“我和薑大人不也都吃完了嗎？”
“那麼大一碗麵，起碼有家裡三個碗那麼大，”聞湛伸手比劃著那碗的大小，“你竟不覺得多？”
“我現在都想問你一句，這些日子你在我家吃飽過嗎？”
“那也不都是麵啊，裡麵好多菜和肉，瞧著是占地，可不占肚啊。”
聞池忽然發出感慨，“還是人家薑家人含蓄，這叫內有乾坤。不像那長興侯，我去給他送禮，他笑嗬嗬地就接受了，一句推脫都沒有。”
聞湛一聽，恍然間想明白了薑韞珠最後給他那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什麼內有乾坤，明擺著就是單單想捉弄他一人。
可真夠記仇的！
聞湛忽地被氣笑了，這時，卻冷不丁被聞池拍了拍肩膀。
“噯，你說我這招用的好不好？”
他抱著小銀狐沾沾自喜，“打從我自長興侯府回來，聽說你還未歸之時，我就知道，定然是薑大人夫婦倆百般推辭。我這一招，正好讓他們無話可說，收下你的賠禮。”
“還說呢！原本薑大人就已經要答應了。”
聞湛強調，“況且，嚇到人終歸是不妥，擅闖人家的宅院更是不妥。”
聞池摸了摸鼻子，不請擅入的確有失考量。誰讓祖父在齊州說一不二慣了，又常吩咐他做些夜探宅邸的勾當，美名其曰：暗探，讓他都快忘了白日裡走大門都有什麼規矩了。
“沒事，”聞池揉了揉小銀狐的下巴，“這小家夥不傷人的。”
“隻是我們久不在京，竟是沒想到，伯父這張嘴在朝中已然得罪了這麼多人。”
聞池隻是一句感慨，於聞湛聞言，卻是切身的悵然。
年幼之際，因為一句“聞家伯伯愛‘參人’”，導致那個時候自己和兄長都沒什麼朋友，他也曾因此怨怪過父親。
隨著年齡漸長，明白了事理，埋怨沒了，取而代之的反而是憂心。
今日薑尚書那句“過剛易折”，祖父也常在家說。
尤其是在祖父致仕之後，全家人都勸著父親能圓滑些，別淨說些得罪人的話。奈何有些習慣一旦養成，便再難更改。
再後來，他因為不願意科舉，和祖父爭吵一番之後，賭氣遠離了華京。
這些年來，雖然偶有通信，但畢竟如聞池所說的，遠離華京，終歸閉目塞聽。
幾年過去，父親依舊耿直如此，甚至遠比過去更加過分，如今就連皇帝他也敢當場反駁。
這樣發展下去，日後華京上下，豈不是聞聞家色變了？
況且伴君如伴虎，今上雖是明君，又能夠容忍一個臣子到何時？
哪怕單純是為了讓祖父能安心，聞湛都得想法子替父親稍稍挽回一些。
他如今最不缺的就是奇珍異寶、金銀錢財。不過銀錢也就罷了，尋個由頭送些器物，說兩句軟話，不求能照拂一二，隻盼著少些劍拔弩張就好。
隻是令他沒想到的是，今日一行，反倒發現了薑尚書的忠實正直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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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不知，像薑尚書、長興侯這些還肯攔著父親的人，看似是在與父親唱反調，可是則也是一種保護。
但薑尚書的肺腑之言，依舊令他感動，也令他醍醐灌頂。
他當真是頭一次，這麼明白自己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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