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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打了聞湛的薑韞珠正經過後院的斷牆，剛走過去，又轉身回去了薈樓。
她伸手攔住一個忙碌的跑堂，“你轉告你們東家，後院要修門就快點動工，多少錢去百彙樓找蘭香要就是。”
聞湛要修門，偏偏還要等著薑韞珠騰出功夫來親自盯著，才肯讓人家動工。
薑韞珠對著幾個砌築的匠人指指點點，而聞湛坐在椅子上喝茶。
須臾，聞湛招了招手，揚聲喚她，“薑小娘子，你坐下歇會吧。”
“一道門而已，你拖拖拉拉這麼久不肯修，偏要等我來，我來了吧，你又讓我坐這裡跟你一道歇著。”薑韞珠喝了點熱茶，然後捧在手裡暖著，“真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
聞湛隻是抿唇笑著，一杯接一杯地喝茶。
哪怕薑韞珠聽了他的話，在旁邊坐下，也沒有再開口搭話。
他也是時候好好想想了。
天色漸晚，裴理從那邊探出個腦袋，“三嫂，我能不能乘你的馬車回去。”
下元節那晚，侯夫人一字一句，言猶在耳，可薑韞珠偏生反骨上來，“當然可以。”
兩人走後，過了不久，眼看著月洞門的輪廓已經起來，聞湛手中的茶盞也落在桌案之上，發出“哢噠”一聲。
出了薈樓，聞湛和聞池一道在甜水巷走著。
“我是當哥哥的，可當真是好心才提醒你，你可不能再任由自己沉淪下去了，否則還不知要出什麼樣的禍事。況且獨你一人有意，奈何人家無心，最後神傷的不還隻是你一個人嗎？”
聞池絮絮叨叨地說著，發現聞湛並未看向自己，反而一直盯著路邊幾個乞丐。
聞池心裡想著，他一定又是在有意逃避，於是一把掰過他的肩膀。
隻是兩人剛麵對麵，聞池還沒說話，就聽聞湛先說：“咱們牽上馬，去一趟郊外的藥園。”
“去藥園？”
聞池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卻還是跟著聞湛跑去牽馬。
回來的路上，聞湛才有功夫跟他解釋，“方才我們在路邊見著的那些流民，他們身上有疫病。”
“所以你囤這麼些藥材，是為了救助那些流民？”
聞池終歸折服於聞湛的善意，他駕著馬匹不便行禮，“聞小七啊聞小七，你終究還是令我欽佩！”
聞湛古怪地瞧著他，“是你不食人間煙火了，還是我在你心中就是這麼一個善男信女？我要是當真是如此良善的一個人，今時今日也不會有如此身家。”
“這疫病我識得，雖說不會要人性命，但是極具傳染性，一旦染上了，難免也會受一番折磨。眼下還未入冬，就已經開始有流民入城，興許是附近州縣已經鬨起了瘟疫，等天氣再冷下去，還不知要有多少流離失所的百姓。屆時，恐怕會在華京也掀起一陣瘟疫。”
這事也須儘早讓朝廷知曉，早一日安置，百姓也好免一場折磨。
“可你若不送，那些流民可買不起你的藥材。”
“我當然知道，”聞湛認真說：“咱們自然可以送，不過要以什麼方式送，還需細細思量。聞池，我是個商人，即便不圖銀錢，也要圖聲名或是別的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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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家多是鐵骨錚錚的人，世代科舉，兒孫自小受儒學教導，教的是君子之道，學的是天下為公。
所以出現一個像聞嶠這般脾氣秉性的人毫不意外，並且理所應當地成為聞氏族人的驕傲。然而出現一個聞湛這般的人，也不可避免成為聞家的恥辱。
聞湛心裡深深明白，當初自己評價在大哥身上的“汲汲營營”四個字，用在自己身上，其實才最為貼切。
“人之常情。”
聞池簡簡單單用四個字概括，隨後便開起玩笑來，“你懂不懂禮數啊，不知道叫六哥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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