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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池聽話起身，“好嘞，二祖父！”
他三步並作兩步跑去了院子裡，快速繞了一圈，從下人手裡飛快奪過掃帚，然後衝著聞湛的方向飛奔過去，伸手舉起來就要往他身上招呼。
聞湛一下子從椅子上跳起來，為了躲開聞池，直接從屋裡躲到了院子裡。
聞老爺子簡直沒眼看，“叫他找個粗壯些的棍子，瞧瞧他找了個什麼東西，細溜溜的掃帚把，苗兒還是軟的，打在身上能有什麼感覺？”
“這就行了父親，”聞嶠抿了抿唇，勸說：“若真的打重了，最心疼的，還不是您自個兒。”
上回聞湛剛回家那次，他說了些混賬話，老爺子第一次下重手讓人打了幾個板子，當天晚上就悶悶不樂，連飯都沒吃。
聞嶠那時想著，約莫就是自己在屋裡頭心疼呢！
兄弟二人一個躲、一個追，直到出了聞家的大門還不夠，一直跑到了巷子口。
兩人並肩在牆上靠著。
“這一天天的，”聞池感歎了一句。
他一手搭在聞湛的肩上，另一隻手垂著，手裡還攥著那把掃帚。
“我說，你就不能聽聽你祖父的話嗎，他難道還會害你？你哪怕、哪怕騙騙他呢，也總比這樣一天天的雞飛狗跳的強吧。”
又不需要他卑躬屈膝，隻要簡簡單單附和兩句，輕鬆就能換來家宅安寧。
聞湛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奈何他自己也知道自己的脾性，於是說：“再怎麼樣，我也不想騙他。與其讓他抱著虛假的希望，最後一次次得來失望，還不如一開始就想法子，打消他的念頭。”
聞池低聲嘀咕了一句，“不就是當官，又不是什麼壞事。”
他看向聞湛，“你大可不必擔心你的這些買賣，即便到時候騰不出手來，也儘可以將這些交由掌櫃的替你打理。朝中好些官吏都是如此，表麵上看著清清白白，實際上真正清廉的沒有幾個。屆時，你既有仕途，又不缺銀錢，這豈不是一舉兩得的事？”
聞湛低頭笑著，可笑意卻不達眼底。
“話可不是這麼說的，在其位就要謀其政。做了官就要心懷天下，無愧於那一身官服。就說我祖父，曾經官至二品、權勢煊赫，可到頭來還是兩袖清風、一窮二白。再說我父親，他身在朝堂之上，想要無愧於百姓、無愧於大夏，就得舍得一身剮，針砭時弊、敢於直言，將一己生死置之度外。”
聞湛想的很明白，有祖父和父親珠玉在前，他若遜色分毫，不僅延續不了家族榮光，反倒會把他們積攢的好名聲毀了。
而他對自己也清楚很，自認為遠遠做不到這般大公無私，所以不願意沾染一星半點。
“除此之外，他們都是我敬佩的人，可我卻不想效仿他們的人生道路。這世上，有人誌在廟堂之高，有人意在江湖之遠。”
他轉頭對聞池說：“你難道不覺得，單單隻是想清楚自己欲要成為什麼樣的人，不與世俗同師，不與眾人同行，就已經是一件極值得稱頌的事了嗎？”
而他一貫認為自己非常幸運，隻因他從小就知道自己想要什麼。
他的叛逆，單單是為了想要活成自己心中的模樣，不為了祖父而活、不為了父親而活、不為了聞家一眾族人而活，這才是他期盼的風姿颯爽。
薑韞珠說得沒錯，自由從來不是唾手可得之物，而他眼下也正在遭受重重阻隔，可倘若不去試一試，又怎麼能知道自己衝不破這阻攔呢？
聞池從小就聽聞湛說這些類似的話，其實，聞池打從心底是認可他的，否則不會與他這樣要好。
對聞池來說，他這個堂弟就是有這樣一種通透灑脫的奇怪魅力，讓自己忍不住想要接近。
可與此同時，聞池也有著與旁人類似的想法。
“但說到底，我二祖父和堂叔父對你有養育之恩，也有教導之恩。若不結草銜環以報，為他們增光添彩，豈不是太不負責、太沒有擔當了？”
聞湛歎了口氣，“祖父對父親亦有養育之恩，卻到了如此年紀，還在令祖父擔憂。我當然可以為他們撐起一片天，成為頂門立戶的男子漢，可並非唯有入仕一條路可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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