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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湛和薑韞珠齊齊朝他看過去，隻見他麵上似是忍辱負重。
過了一會，那小男孩才帶著些許難堪地張口，“我們從平州一路北上，經過了柳州、齊州，最後才到華京，可我們每次離開一個地方都是被官差趕走的。隻要當地官府得知大家身上的病會傳染，第二天就會有人來趕人。所以，這件事不能讓人知道，我們已經沒有地方可以去了。”
說著說著，他想到了路上病死的同鄉，把頭埋在膝蓋裡低聲哭了出來。
薑韞珠握了握他的手，“不會的，不會的。”
她連連擔保，“當今陛下聖明，他不會不管你們的。如今、如今已經有官員在籌措救濟一事了，況且，聞小郎君也說了，這病本不致命，大家都會沒事的……”
聞湛聽著薑韞珠的勸慰和男孩的哭聲，想起自己的所作所為，頓時不知道心裡是什麼滋味。
男孩撇了撇嘴，也不知道他是信了還是不信，“那個威脅我們的惡人，叫陳敬之。”
反正他們已經知道了疫病的事，他自然也沒有必要再替那個壞蛋遮掩了。
薑韞珠張了張嘴，“你怎麼知道他的名字？”
“我們在路上碰見過，還起過爭執。他見過官府驅逐我們出城，那個時候，我爹跪在地上磕頭，一遍又一遍地求那些守城的官兵，他從城門路過，說了兩句難聽的話，我氣不過去，就和他打了一架。”
“那個時候，我聽見他娘叫他了。”
“我知道了。”
薑韞珠深知他們的苦難，再多問下去，也隻會徒惹傷心，於是自己也不再追問。
轉而問起他，方才的那些話，是否可以簽字畫押，作為證據。
小男孩麵露猶豫，他不過是個孩子，薑韞珠也不想為難他，隻說道：“如果你不願意，我……”
她正想說去尋別的法子，隻是還未說出口，小男孩就急急打斷了她，“我能，我可以的，我得替鄉親們贖罪……”
話說的差不多時，店裡的夥計把湯藥送過來。
他喝完以後沒多久便開始昏昏沉沉，打起了瞌睡。
薑韞珠跟著聞湛從裡間出來，見四周沒人，她才開始發泄怒氣，“陳敬之這個作惡多端的混賬！”
她雙手叉腰，咬牙切齒道：“如今我有了證據，定然能將他定罪。”
“不能報官。”聞湛轉過頭來，低聲道：“此事一旦對簿公堂，那薑大娘子的名聲就再不能保全。待事一了，人們不會記得她是受害者，隻會拿‘她曾被流民圍堵’之事當做談資。”
薑韞珠點點頭，覺得是這個道理，於是她又說：“那我看，還是按照我原先的法子，雇幾個打手去將人狠狠打一頓！”
“如此更是不妥。”聞湛說道：“將人打一頓倒是簡單粗暴地出了氣，可按那陳敬之的行事風格來看，這人惡毒卻心細，萬一被抓到了把柄，原本有理的事也變成了沒理。況且，你我二人的父親皆在朝為官，總不能為了發泄，牽連到家裡人。”
薑韞珠歎了一口氣，“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覺得怎麼樣才行？”
聞湛抿了抿唇，緩緩說道：“這種事，當然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讓他自食惡果才好。”
他稍一低頭，靠近了薑韞珠，壓低聲音說著話。
薑韞珠聞言，眼睛亮了亮，“果然還是你腦子快！”
兩人說完話，正肩並肩走著，薑韞珠突然在原地停住，落後聞湛半步。
聞湛回過頭看她，用眼神問她怎麼回事，隻見薑韞珠麵露擔憂，“我突然間想到一個很重要的問題。”
“什麼？”
薑韞珠睜大了眼睛，小心翼翼地問：“薑韞儀不會染上疫病吧？”
“這個可不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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