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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薑韞珠抿了抿唇,沒有急著反駁。心裡想著,這話倒是也不無道理。
她終於坐了下來,不再堅持說要回去。
見狀,那下人悄悄鬆了一口氣,繼續小心翼翼道:“夫人和娘子雖然病了,可家中還有不少奴仆,一定會好好伺候主子的,二娘子儘管放心就是。況且大娘子染病這事,夫人叫人瞞得緊緊的,現下外頭的人都不曉得家中的情況,二娘子自然也不會因為沒有回去侍疾而受人非議的。”
聽到這裡,薑韞珠抬起眼眸,深深看了她一眼。
這個人很奇怪,三番五次地阻撓,豈止是不想讓她回去,那是生怕她回去。
薑韞珠坐直了身子,上下打量著她,“你是哪個院裡伺候的,不是我娘身邊的吧,我沒記得見過你。”
她突然起了疑心,那人稍一怔愣,隨後支支吾吾解釋,“奴婢、奴婢是外頭伺候的,娘子沒見過奴婢,也是理所應當。”
薑韞珠又問:“你一個外頭伺候的,能知道家裡這麼多事?”
“這、這……是、是夫人身邊的龔嬤嬤告訴奴婢的。她讓奴婢來勸住娘子,當然要告訴奴婢夫人都說了什麼。”
薑韞珠驟然橫眉冷對,拍案而起,“你個刁奴!你還不說實話,當真是要與我一道去我娘床前分辨一番,才肯低頭嗎?”
那下人被她嚇住,錯愕片刻後,對上薑韞珠的冷眼,突然跪在了地上。
她一邊磕頭一邊說:“二娘子恕罪、二娘子恕罪!奴婢、奴婢……奴婢其實是大娘子院裡頭伺候的。”
聞言,薑韞珠狠狠瞪了她一眼,隨後氣勢洶洶地帶著檀香乘馬車回了薑府。
那下人還在侯府聽鬆居的堂屋裡跪著,右手撫上自己的心口,不停地喘著氣,甚是惶恐。
薑尚書和薑夫人收養薑韞儀的那一年,薑韞儀已經有了記憶。
即便是收養的女兒,在薑韞珠沒回來的時候,她尚且可以做驕傲矜貴的尚書府獨女。可薑韞珠回來後,她滿心滿眼俱是虧欠,滿腦子想的都是如何彌補。
這在薑韞儀看來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但落在那些從小伺候她的下人眼裡,卻成了委屈。
好在二娘子性子不好、好在二娘子不討人喜歡、好在二娘子早早嫁了人……她們在心裡這樣想著。
二娘子還沒有與父母生出多麼親厚的感情,就嫁到了侯府,那日後大娘子還會是被父母捧在手心裡的、唯一的女兒。
若薑韞珠一直保持這樣的性子也就罷了,可最近,可最近,二娘子不知是怎麼回事,突然之間就轉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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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放下了乖張蠻橫,與薑夫人日漸親近,眼瞅著薑夫人也越發地惦記這個女兒。
大娘子不急,可她們這些做下人的卻不能不替娘子多思多慮。
現如今,薑夫人臥病在床,大娘子礙於自身病痛無法侍奉在側。若是這個關頭,二娘子去做了這些事。那麼,在薑夫人心裡,二娘子的分量豈不是會更重?
最重要的是,二娘子壓根不待見大娘子。
從前就已經可以說是劍拔弩張的程度,現在雖說好了一些,可哪一次不是大娘子主動伸出熱臉去貼二娘子的冷屁股?
雖說這是常理,試問哪個親生女兒流落在外、受儘苦難之後回到家,發現家中另有一女子替她承歡於父母膝下,且養得如此花容月貌、品性俱佳,還能對這個人大大方方地懷著善意。可她們也正是因為明白這個道理,是以壓根就不相信二娘子會真的與大娘子交好。
既然二娘子不可能與二娘子交好,那在薑大人和薑夫人心裡,誰上誰下就格外重要了。
因著上述這種種緣故,才有了今日這樁事。
她們幾個人湊在一起一拍即合,買通了薑夫人身邊傳信的下人,主動攬了來侯府報信的活兒。
薑韞珠走後許久,她一直跪在地上,腦海裡反反複複想著,這下完了,這該怎麼辦。
誰能想到,二娘子小小年紀,竟然就能看穿了自己。
話說回來,也怪自己太過心急,都已經把人勸下了,還非要多一句嘴做什麼?
不知過了多久,聽鬆居外傳來說話聲。
“世子夫人上回入宮,得了皇後娘娘賞賜的絹花,叫我們來給各個院裡都分一些。”
“實在是不巧,我們娘子方才出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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