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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湛皺眉，喉結滾動。
他早就想到了，早在大船說她此行帶了許多行李的時候。
隻不過，“長興侯府怎麼會輕易就許了你和離，你是不是受苦了？”
薑韞珠頓了頓，她腦子裡浮現出黑糊糊的祠堂，這算是受苦嗎？
對她來說，其實算不得什麼苦，她不覺得有多麼難熬，何況還有裴若茵每天來送吃送喝。
但是這會兒聞湛提了起來，她便突然升起一股想要狠狠訴說一番的欲望。
她想要抱怨，抱怨侯夫人，抱怨杜氏，抱怨自己在侯府一切不如意的事。
然而，薑韞珠還是忍住了。
從前自己有多麼自信又囂張地炫耀在侯府的日子好，現在自己就有多麼無力。
況且，她也覺得這麼做太矯情了。
“哪有受什麼苦，我在侯府人緣多好啊！雖然說是被禁足了幾天，但每天都有人來給我送東西，我過得好著呢！”
她說話時，聞湛一直看著她的眼睛，看到了遮掩不住的掩飾與心虛。
“騙人！”
聞湛垂下眼瞼，他本清楚薑韞珠的性子，自然沒打算真的從她嘴裡聽到實話。
現在想想，當初自己腦子一熱教唆她和離，真是太不成熟了。
“我是不是不該勸你和離？”
薑韞珠一聽，覺得他把問題全部歸到自己身上了，於是急忙說：“你可別這麼想。”
“我會選擇和離，絕對不僅僅是因為某一個人的原因，而是因為當所有的事情擺到我麵前之後，我才發現侯府不適合我，我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話音落下，薑韞珠又給自己灌了一口酒。
為當初那個任性執拗的自己。
聞湛心亂亂的，“那你，最後是怎麼拿到和離書的？”
薑韞珠兩手一攤，“裴璋回來了，一切就迎刃而解了。”
“說實話，他這個人吧，就是感情太泛濫了，其他方麵倒是沒有什麼太大的毛病。”
這段婚事能以這樣的的結局收場，還要多虧了裴璋。
聞湛並沒有感覺自己被寬慰到，與此同時，原本熱氣騰騰的一顆心在這時候突然冷掉。
“你是覺得，裴璋此人，還算不錯？”
薑韞珠緩緩揚起笑來，語氣帶著點調侃的意味，“聞湛，你是不是吃醋了？”
聞湛沒說話，薑韞珠當他默認了，於是大聲笑了起來。
笑過之後，薑韞珠解釋說：“我說裴璋人還不錯，是因為如果沒有他，我不能這麼順利地和離，也帶不出我那兩個婢女，況且這幾個月的時間裡，他待我還是挺好的。”
聞湛並沒有覺得被安慰到。
她到底有沒有意識到，她話裡話外，都在說裴璋的好話。
他與裴璋見麵次數不多，但他深知，裴璋是心儀薑韞珠的。
而薑韞珠若是對裴璋半分感情都沒有了，又怎麼會大半夜在此喝酒。
空氣驟然安靜下來，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驀地，聞湛也打開一壺酒，“咕咚咕咚”地灌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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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韞珠有些心疼，她說：“你別這樣喝，這樣嘗不出味來，好酒都被你給糟蹋了。”
聞湛：“……”
他扯了扯領口，隻覺一口氣堵在嗓子眼，胸腔之內的煩躁之感無處發泄。
無可奈何之下，他再次仰頭喝了好大一口酒。
薑韞珠死死盯著他，若有所思地問：“你是不是，有什麼煩心事啊？”
聞湛隻覺得如鯁在喉，偏生他又不敢問。
他現在隻想對“裴璋”兩個字敬而遠之。
於是聞湛試圖勸服自己，總歸他們已經和離了，他麵對的境況不知道要比楚江鋒好上多少。
假如薑韞珠能聽到聞湛的心聲，此時定然會難以理解地笑出聲來。
她之所以想爬上屋頂靜一靜，的確是因為心裡煩悶。
不過，她所煩心的，一是不知道該如何麵對薑父薑母，二是瑞陽公主的事，她真的怕自己選錯了，眼睜睜看著他們再度走上上一世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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