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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湛正為自己這樣的想法而感到心虛，突然間被楚江鋒握住了手腕。
“你說得沒錯，她是有喜歡別人的自由，她不應該被我困住。”
他一字一頓道：“所以，我準備……放、手、了……”
這話楚江鋒說得艱難，聞湛聽著也很是不好受。
他心中微微歎息，張了張嘴，什麼“不要在一棵樹上吊死”“你能找到更適合你的人”“真正好的感情應該是兩廂情願”之類的話已經遊走在嘴邊，可不知怎麼回事，就是說不出來。
興許是他連自己都沒有說服，所以也同樣說服不了別人。
驀地，耳邊傳來嗚咽的聲音。
楚江鋒已經趴在了桌子上，一張臉深深埋在自己的臂彎之中，逐漸開始毫無形象可言地大聲嚎啕。
他邊哭邊說：“我放手了，我放過她了，我放過她了……”
聞湛聽著他一遍又一遍地重複這句話，間或停歇一會兒，拿著手帕在臉上隨便一擦，順手擦掉鼻涕、口水，然後把帕子隨手一扔。
“你能不能控製一下自己。”聞湛嫌棄地轉過頭。
方才滿腔的愧疚感被這一瞬間湧上來的嫌棄吞噬殆儘，聞湛心想，即便是他與薑韞珠走到了這樣的地步，他是絕對不會這麼不體麵的。
不知什麼時候起，楚江鋒的呢喃聲突然小了，後邊的話更像是喃喃自語——
“要是我這樣做的話，她會不會記著我的好？”
聞湛心頭為之一振。
他們兩個本是同一類人，原就應該互幫互助，何必相互磋磨。
深呼吸之後，他改了主意。
“我覺得你還是可以……”再爭取爭取的，我來幫你。
後麵的話還沒說出口，就已經被楚江鋒的呼嚕聲打斷了。
這呼嚕聲時而像天雷滾滾，時而像野豬嚎叫，時而中斷，讓人提起一口氣來，生怕他馬上就要被自己悶死。
聞湛唇瓣抿成了一條直線，朝楚江鋒肩膀拍了兩下，確認他是真的睡著之後，很是貼心地找來披風給他蓋上。
隨後，他起身走到窗邊站定，投下的陰影將他整個人都籠罩起來，蒙上一層陰翳。
夜裡，他安排人送走楚江鋒之後，收到了聞池傳來的口信。
“趕緊來薈樓一趟，否則你一定會後悔。”
聞湛皺了皺眉，“鼓弄玄機！”
聞池的聰明在此時體現得淋漓儘致，他派來送信的人不是旁人，而是大船。
或許換個人不會曉得聞池的意思，聽到聞湛這麼說興許還會感到認同，奈何大船的眼力見絕非其他夥計所能媲美的。
眼瞼聞湛轉身要回醉仙樓，大船跟在他身後，急哄哄地說：“東家、東家，六郎君說的可是真事，您真得去一趟薈樓，因為薑小娘子今日去了百彙樓！”
聽到“薑小娘子”幾個字，聞湛當即轉身，換了個方向，準備去牽馬。
他走著的時候，大船一直跟在他身邊，小跑著跟上他的腳步，一邊呼哧呼哧喘氣，一邊說：“薑小娘子不僅僅去了百彙樓，而且還帶了許多行李，好像是要長住的樣子。”
“唉唉唉，東家您慢點啊，我都趕不上了。”
幸而這時是夜間，路上沒什麼人，哪怕是一路疾馳都沒什麼大問題。
他沒有走甜水巷那條路，反而直接去了十裡香街。
這樣能少走些路，他已經迫不及待了，他想馬上見到薑韞珠。
“聞湛！”
許是想什麼來什麼，這個關頭，聞湛竟然聽到了薑韞珠喊自己的聲音。
馬背上，他搖了搖頭，真是魔怔了，騎著馬都能幻聽。
“聞湛！”
聲音第二次出現時，聞湛循聲抬頭，恍然之間，他頓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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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片刻的功夫，他已經勒住了韁繩。
入目所及，是坐在屋頂上的薑韞珠一隻手拿著酒壺遞過來的模樣。
月色中天，夜色融融。
星星鋪滿了頭頂，仿佛要沉沉下墜，無數璀璨彙聚成星河，似要將這天地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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