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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跟你說，”薑韞珠極其平靜，語氣堅定道：“我也必須跟你說這些。”
“關於我突然出現在華京這件事，你一定聽說過我爹的說辭——我自幼身體虛弱，怕養不活，所以便寄養在鬆煙老家。但實際上，並非如此。”
薑韞珠看了他一眼，發現聞湛並不驚訝，隻一副認真的表情在聽她說話。
她一時看呆了，竟然忘了接著往下說。
“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
薑韞珠搖了搖頭，“不，是你眼睛裡有東西。”
聞湛眨巴一下眼睛，並沒有什麼不適感，“什麼東西？”
“是有一個我。”薑韞珠笑著指了指自己。
聞湛無奈地笑了笑，“可不止眼睛裡有你，這裡也全部都是你。”
說著，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薑韞珠一隻手捂上自己的嘴巴，同時把頭埋進桌子裡笑了一會兒。
兩人這麼一打趣，原本嚴肅的氛圍一下子變得輕鬆了。
薑韞珠再次娓娓道來時，聞湛像是在聽她說一個故事。
“十幾年前，我爹還在外做官，那時他曾剿滅一夥山匪。隻不過，可能因為他初出茅廬，無甚經驗吧，最後竟然有條漏網之魚。”
“這隻小魚長成了大魚，他回來之後，伺機報複，最終選擇了讓我爹骨肉分離，所以就把我抱走了。”
“這些都是我回來之後聽他們說的，其實我已經沒什麼記憶了，那個時候我應該隻有一兩歲吧。”
聞湛不由得拳頭緊握，他喉結滾動，“那薑大人豈不是要急瘋了？”
“是啊，他到處找尋我的蹤跡，奈何我年幼不會說話，且輾轉多地，經手了好幾個人牙子才最終到了薊州，他們找不到也在情理之中。”
“那後來呢？”
聞湛薄唇抿成一條直線，他不自覺地又開始緊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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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我應該就到了村子裡，和我養父養母一起生活，小時候他們對我很好，是像對親生女兒一樣對我的。”
“雖然每天要乾很多的活，但其實回想起來，沒有覺得特別累、特別苦的時候。”
“隻不過，再後來，家裡有了弟弟，不知怎麼回事，我養父逐漸開始性情大變，他開始變得愛打人，我、我娘、我弟弟都被他打過。”
聞湛的呼吸微滯，他想起上午時，自己被他打時的感受。
當時他就覺得這人不愧是乾慣了農活的莊稼人，手上的力氣不是一般的大。
即便是自己這種習過武的成年男子尚且還會覺得承受不住，何況是她這樣一個瘦瘦小小的小娘子？
然而這些，薑韞珠說起來並沒什麼波瀾，沒有義憤填膺，也沒有抱怨怒罵，反倒是說得輕描淡寫。
這讓聞湛更覺不安了。
“那會我其實一直有改變我生活狀況的想法，我試了很多方法，但都沒成功。可是天無絕人之路，沒過多久，我就無意中得知了自己的身世，然後我找上了華京，和我爹娘相認了。”
聞湛萬萬沒有想到，事情的發展竟然會是這樣的。
他以為是薑尚書順著蛛絲馬跡找到了她的蹤跡。
但事實居然是她一個小娘子孤身一人從薊州走到華京。
他也有過獨自在外闖蕩的時候，他比任何人都深切地清楚這其中有多麼艱難。
所以就算薑韞珠再怎麼一筆帶過，他也還是忍不住為她的經曆而心酸難過。
然而，薑韞珠其實從來沒有覺得自己很慘。
“很多時候，我都還是回想起那會兒的日子，我不好說我的養父養母究竟愛不愛我，但他們是真的待我好過，不曾短過我的吃穿，也給了我一個算得上幸福的童年。”
她頓了頓，看向聞湛，接下來的話還沒說出口就突然被聞湛抱了個滿懷。
他的氣息鋪天蓋地地席卷而來，薑韞珠隻覺得，自己的前胸後背都染上了他的溫度。
她心跳得很快，腿也一下子軟了，甚至不知道該怎麼維持正常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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