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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宇站在殿口，聽完汪元那句話，沒急著走。
他把那卷求和文書往案上一推，轉過身。
“汪元。”
“嗯。”
“你這邊，缺不缺人。”
汪元從輿圖前抬起頭，這話問得突兀，但底下壓著的東西，他聽明白了。
韓宇是大興衝鋒軍的將領，可這幾年，他在大興和北疆之間夾著，兩頭不討好，而且現在功勞最大的秦戰已經死了，而他處境也微妙。
“你想留下。”汪元沒繞彎子。
“大興皇帝那套猜忌，我看夠了，今天疑這個，明天防那個。功臣的頭，說掛城門就掛城門。我跟著這種主子，遲早是國公爺那個下場。”
汪元沒立刻接。
腦子裡那盤沙盤轉了一圈。
韓宇留下，是一員能打的將，衝鋒軍是大興數得上的精銳，有他在，南召這邊的戰力又厚一層，這是個誘人的選項。
可韓宇不一樣。
“你家裡，還有人。”汪元開口。
韓宇沒說話。
“老母親，妻兒，都在大興，你留在我這兒，算什麼？算叛了大興皇帝，她現在正要立威，你這一叛，你家裡那些人……”
他停了一拍。
“一個都活不了。”
韓宇的喉嚨滾了一下。
“我跟你不一樣。”
汪元站起身，繞過案幾，“我在大興，沒牽沒掛的，人都提前挪走了。城郊那處院子，南召城門破之前就空了。我反，是光腳的，沒什麼可輸。”
“你不一樣。你身後那一大家子，全攥在狗皇帝手裡。”
殿裡靜了一息。
韓宇低下頭。
“所以我不能要你，你這個人情，我領了。但這趟渾水，你別趟。回大興去，守著你的衝鋒軍，守著你家裡那些人。該怎麼過。”
韓宇沉默了很久。
“汪元。”
他終於抬起頭，“我以為你會留我。”
“留你，對我有利。”
汪元沒否認，“多一員大將，多一支精銳。可那是拿你全家的命換的。這種利，我占了，夜裡睡不著。”
韓宇沒再說。
他朝汪元抱了個拳，抱得很深。
“那我，回了。”
韓宇走的那日，南召王城外的官道上揚起一路塵土。
他沒帶走什麼，來的時候一身風塵，走的時候還是一身風塵。
汪元送到城門口。
“拒絕和親的事，你照實回。”
汪元站在門洞下，“皇帝問起，別替我遮掩。”
“他會發兵。”韓宇翻身上馬。
“他不發兵才奇怪。”
韓宇沒再多話，一夾馬腹，往北去了。
養心殿。
皇帝把韓宇帶回的回話聽完，半晌沒出聲。
“三公主，他不要。”
皇帝撐著案沿，從龍椅上站起來，“大興的地，他自己來取。”
階下跪著的內侍把頭埋得更低。
“拿女人擋災的朝廷，必亡，他還說，必亡。”
殿裡沒人敢接。
皇帝繞過案幾，走到殿心，停了一停，轉過身。
“韓宇。”
韓宇出列，單膝點地。
“衝鋒軍，三萬，你帶兵，駐玉興關。給朕把南召摁回去。”
韓宇沒抬頭。
“臣領旨。”
旨意下來的當夜，韓宇沒急著點兵。
他先回了趟府。
府裡那些下人不多，平日裡也就老母親、妻子、兩個孩子，加幾個老仆，韓宇進門，把人都喚到正堂。
“收拾東西。”
他壓著聲，“三日內，走。”
他妻子愣住了。
“去哪兒？”
“北疆深處。”韓宇從懷裡摸出一封信，“我托了人，給你們尋了個偏僻的莊子。改名換姓，安生過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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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呢？”
韓宇沒答。
他走到老母親跟前，跪下去，磕了個頭。
“娘，兒子不孝。”
老太伸手扶他，手抖。
“你要做什麼。”
“兒子要去打一場仗，打完了，興許能回來，興許回不來。您帶著她們，先躲好。別等我。”
三日後，韓宇率衝鋒軍南下，駐紮玉興關。
軍報遞進南召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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