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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求和。”
有老臣啞著嗓子提了一句，“南召也好，北疆也好，先割地，先求和……”
“割地？”皇帝撐著扶手，“祖宗的地，朕割給一個反賊？”
他這話剛落，胸口一悶。
眼前的金磚晃了兩晃。
“陛下！”
最近的內侍撲上來，沒扶住。
皇帝直挺往後栽，砸在龍椅上，又從龍椅上滑下來，落在金磚上，沒了動靜。
滿殿嘩然。
老臣們爬過來，圍成一圈，有人去探鼻息，有人嘶喊傳太醫，亂作一團。
這些，是聶刀走水路，七日後送進南召王宮的。
汪元正在後殿，案上攤著那張大興輿圖，玉平關、雁門、京畿，幾處用朱砂圈著。
聶刀單膝跪在階下，把京城的亂局，一字不落學了一遍。
學到皇帝暈在朝堂上那一節，殿裡靜了一息。
汪元沒抬頭。
他伸手，把輿圖上京畿那個圈，又描深了一道朱砂。
他出聲，平得很，“暈得正是時候。”
倒是靠在柱子上的吳老三，愣住了。
老頭子在鎮國公府喂了大半輩子馬，話不多。可這會兒，他從柱子邊上挪了過來，站到輿圖前。
“王上，老皇帝這一暈，朝裡就亂了。這是好事，也是壞事。”
汪元這才抬頭。
“吳叔說。”
“拓跋淵那頭，進得太順了，她過了雁門，往京畿壓。等她把大興的京城拿下來，這天下，可就是她說了算的局麵了。”
汪元沒接話。
“你跟她，是有那麼點交情，可交情歸交情。她拿了京城，你這南召偏在一隅。往後兩家分地，你拿什麼跟她爭？黃河為界？那是她讓著你才有的界。她要是不讓……”
老頭子滿臉焦急。
“你這誘餌，當得太久了。”
吳老三難得這麼長篇地說一回話，汪元聽得出來，老頭子是真急了。
從他把吳叔走水路提前送進南召那天起，這老頭子就一直靠在柱子上看著，少有插嘴，今日開口，是看出了局裡的凶險。
“吳叔的意思，是讓我別等了。趁老皇帝暈著，朝裡沒主心骨，直接從玉平關打進去，先一步拿京畿。”
“對，你先拿了京城，跟拓跋淵就是平起平坐。你不拿，等她拿了，往後這盤棋，全是她占著上風。機會就這一回。”
殿裡那些南召降臣，跪在兩側，聽不太懂這一老少在算什麼，隻覺得這位喂馬出身的老人，竟敢跟新王這麼說話。
秦良雪也站在案側，她沒出聲，隻是看著汪元。
汪元盯著那張輿圖，腦子裡那盤沙盤，又轉了一圈。
吳叔說的沒錯，這是個誘人的口子，老皇帝一暈，京城群龍無首，玉平關又是宋嘉輝給他開著的，這時候提兵北上，確實能搶在拓跋淵前頭，一腳踏進京畿。
可這口子底下，埋著刀。
“不行。”汪元開口。
“吳叔，你隻算了一半。”
汪元的手指從京畿往南一劃，劃回南召，“老皇帝暈了，可他沒死。這種被逼到牆角的人，最難纏。我這一打進去，等於把他往死路上逼。逼急了的狗，咬人最狠。”
“他手裡沒將了。”吳老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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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將，他還有京畿的禁軍。還有滿朝那些不想當亡國奴的世家。”
汪元搖頭，“我孤軍深入，背後是南召這條還沒捋順的長線。他要是緩過這口氣，集結禁軍反撲，我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全完。”
“老皇帝暈在朝堂上，這是天賜的口子。你不搶，等拓跋淵搶了，往後就沒你說話的份，王上，老漢我喂了大半輩子馬，看人不算差。可這一回，我看不懂你。”
汪元沒接。
“你從城郊大院起，一步一步走到南召王座。這盤棋走得漂亮，老漢服。可這會兒，你怎麼就穩得住？那是京城啊。一腳踏進去，就是改朝換代的局麵。”
“吳叔。”
汪元把輿圖往他麵前推了推，“你看雁門往京畿這一段。”
吳老三低頭看。
“拓跋淵進得太順了，順到她自己都該犯嘀咕。三關連破，守軍不足三成這不是她打得好，是大興沒人守。”
“那不正好。”
“正好的是她，不是我，她孤軍深入，背後是北疆那條幾千裡的補給線。打得越深，線拉得越長。老皇帝再沒將，京畿那十幾萬禁軍還在。這幫人守了京城幾代，未必肯當亡國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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