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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良雪跟進去，後殿那張大興輿圖還攤在案上，京畿那個圈，朱砂描了好幾道。
“汪元，最近大興，太靜了。”
汪元在案後坐下，左臂擱在膝上。
“靜到哪份上。”
“老皇帝醒了之後，往北境堆了十萬兵，堵拓跋淵，可南邊這條線玉平關你都打穿了，他一道求和的文書都沒再遞。”
“按理說，他該急。北疆壓在頭頂，南召抄他後路，他這時候不該這麼沉得住氣。”
汪元沒立刻接。
腦子裡那盤沙盤轉了一圈，秦良雪說得對，老皇帝這份靜，反常，一個被逼到牆角的人，要麼死戰，要麼求和，斷不會乾坐著等死。
除非，他在憋著別的招。
“正常。”汪元出聲。
秦良雪偏頭看他。
“正麵戰場，他打不過我，火銃一出玉平關，十五萬守軍擋不住八十架鐵管子。這一點，他比誰都清楚。”
“打不過，就不會硬碰，他會想歪門邪道。”
“什麼邪道。”
“我不知道，刺殺、下毒、收買、離間這些路子，哪一條他都使得出來。”
秦良雪沒接話。
“但有一樣，他越靜憋的招就越大。這一下憋出來，就是他最後的家底。”
“所以你打算等。”
“等他動。他一動，破綻就露了。”
秦良雪繞過案幾，走到輿圖前，她從玉平關一路看到京畿，又看到雁門，半年前這上頭還全是大興的顏色，如今南邊一大片，都換了南召的旗。
“等他動，然後呢。”
汪元站起身，走到她身側，他伸手，把京畿那個最大的圈，點了點。
“然後，我趁這個機會，一腳踏進去。”
秦良雪轉過頭。
“入主大興。”
“對，他這一動，必然要調兵。京畿一空，城防一鬆，就是我進去的口子。”
汪元的手還按在京畿那個圈上，殿外的腳步聲就急了。
聶刀撩簾進來，單膝點地。“王上，大興又來使節了，還帶了三公主，李淑婷。”
秦良雪站在案側，轉過頭看汪元。
汪元把手從輿圖上挪開，站起身。
“上回韓宇帶回去的話，那老頭子沒聽懂？”
“許是聽懂了，但是沒別的招了。”
正殿。
七個使節跪了一地，李淑婷立在使節身後，一身素紗舞衣，頭垂著，半步不敢上前。
汪元在王座上坐下。
周老臣抬起頭，“陛下的意思，三公主才貌雙絕，特命老臣親送。先獻一舞，請王上過目。”
汪元沒應。
殿角的樂師起了調，李淑婷往殿心走了三步，袖子一抬，舞起來。
她確實是好身段，舞步穩，轉身輕，那一雙素手翻飛，南召這滿殿的降將都看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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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舞跳得好，可他看不進去。
一曲終了，李淑婷收袖，俯身，跪在殿心。
周老臣膝行半步，把那卷文書舉過頭頂。
“王上。大興願與南召，結秦晉之好。”
汪元從王座上笑出了聲。
“結秦晉之好，周大人，你大興是真不要臉。”
周老臣的頭埋得更低。
“我已經拒過一回，三公主，我不要。這話我讓韓宇帶回去了。你大興的皇帝，聽不進去，又把人送回來。”
“送回來一次不夠。”他頓了一拍，“是想讓我再說一遍？”
周老臣跪在地上，“王上。三公主才貌雙絕，答應了這門親，對王上不虧。兩國結親，南召罷兵，於王上，於大興，都是條活路。”
“活路，周大人，你這話說反了。”
他走到周老臣麵前。
“大興現在沒活路。北疆壓在頭頂，我抄它後路。京畿外三百裡，全是我的旗，這會兒，他拿一個公主來跟我談活路？”
“我應了這門親，明日他是不是就該說，三公主嫁了，南召的地，該算大興的聘禮？”
周老臣的臉白了。
“老臣不敢。”
“你不敢，你那皇帝敢，兩國交戰，不斬來使。這規矩，我守。”
周老臣鬆了半口氣。
“但我沒說放你們回去。”
汪元轉過身，“來人。”
殿外的護衛進來。
“七個使節，連同三公主，全扣下，分開看管，不許走脫一個。”
周老臣抬頭，“王上！兩國交戰不斬來使……”
“我沒斬你，我留你在南召，吃好喝好。等我打進京城那日，再放你回去，給你那皇帝帶句話。”
護衛上前，把七個使節往殿外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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