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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元沒等李淑婷回話，撩簾出去了。
廊下風涼，汪元揉了揉右手腕，左臂的傷動一下還扯著，這半個月，議事、安撫、清點糧倉，他沒睡過一個整覺。
回到自己那間，他推門。
門軸一響，屋裡沒點燈，可那股子氣味不對，汪元的腳跟在門檻上頓住。
這種氣味，他熟，是人，藏著的人。
汪元沒回頭，沒喊人，他把門帶上，往屋裡走了兩步。
榻邊的帷帳晃了一下。
來人出手極快，一道寒光從帷帳後頭紮出來，直奔汪元的咽喉。
汪元側身，那一下擦著他的頸子過去，劃破了衣領。
刺客沒收手，反手一刀又剜過來，這人是練家子，下手專挑要害，招見血，換個尋常的護衛，頭一下就栽了。
可汪元不是尋常護衛。
他在聶刀手底下練了那麼久，又在戰場上滾過幾個月，這點近身的快刀，他接得住。
汪元矮身，避過那一刀，右手探出去，扣住刺客的手腕，左臂使不上勁，他就用肩膀往上一頂，頂在刺客的下巴上。
那人悶哼一聲，刀脫了手。
汪元沒給他第二次機會，他抬腿，一腳踹在刺客胸口，把人踹翻在地，膝蓋壓上去，右手卡住對方的喉嚨。
“誰派你來的。”
刺客不答，他的手往腰間摸，摸出一粒黑乎的東西，要往嘴裡送。
汪元一掌拍掉。
那粒東西滾到牆角，是毒。
“還想死？沒那麼容易。”
刺客掙了兩下，掙不開。
屋外起了動靜，汪元鬨出的響動，驚了守夜的宮人，腳步聲往這邊急趕。
頭一個撞進來的是秦良雪。
她披著甲，刀已經出了鞘，一進門，先掃汪元。
“你怎麼樣。”
汪元壓著刺客沒起身，“沒事。劃破了點皮。”
秦良雪上前兩步，借著窗紙透進來的天光，看清了汪元頸子上那道血痕，她伸手，扯開他的衣領看了看。
不深。
那口提著的氣，她才放下。
“人活的？”
“活的，留著有用。”
秦良雪過來，搜那刺客的身，腰帶、靴筒、衣襟，一處摸。
從那人貼肉的裡衫上，她揭下一塊巴掌大的腰牌。
牌子是銅的，背麵刻著一個字。
“大興，內衛的牌子。京畿養心殿才有。”
汪元接過，看了一眼，沒意外。
秦良雪盯著他，“這就是你等的機會。”
汪元把腰牌攥在手裡，轉過頭看她。
“是。”
正殿。
七個使節是被護衛從各處院子拖來的，深更半夜，一個個衣冠不整，跪了一地。
打頭的周老臣白須散著，半邊臉還壓著褥子的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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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元走進來，沒坐王座，他把那個渾身是傷的刺客往殿心一摜。
刺客摔在金磚上，沒了反抗的力氣。
“周大人。”
汪元把那塊銅腰牌扔過去，落在周老臣膝前，“認得這個？”
周老臣低頭一看，老臉白了。
“養心殿內衛的牌子，今夜，這位摸進了我的屋子，一刀奔我咽喉。下毒、滅口，一樣不落。”
周老臣抬起頭，整個人抖起來。
“王上！老臣不知此事！老臣是奉旨送親，絕無……”
“絕無加害之心？”汪元截斷他。
“老臣以項上人頭擔保！送親的文書，禮部的章程，老臣一字一句都按規矩走的！這刺客，老臣聞所未聞！”
旁邊幾個使節也跟著磕頭。
“王上明鑒！我等隻管送親，哪敢藏刺客！”
“養心殿的事，與我等無乾啊！”
汪元站著沒動。
他心裡那盤賬，轉得清楚，這幾個使節，多半是真不知情，老皇帝慣用的招數明裡遞公主和親，暗裡藏刺客滅口，兩手都備著，和親成了，南召罷兵；和親不成，刺客得手，照樣除了他這個心頭之患。
使節就是幌子，這幫人被蒙在鼓裡，正合老皇帝的意。事成了，刺客無名無姓；事敗了，使節頂罪，皇帝撇得乾乾淨。
這老頭子的算盤，打得精。
可惜，碰上了他。
“知不知情，我不管，你們是大興的使節，刺客是大興的內衛，一根繩上的。”
“來人。”
殿外護衛進來。
“七個使節，連同這個刺客，全押進大牢，明日午時，菜市口問斬。”
周老臣整個人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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