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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元在後殿，案上攤著那張大興輿圖，雁門往南那條線，朱砂改了又改。
“北邊怎麼樣。”他沒抬頭。
聶刀單膝點地，“拓跋淵那邊攻三關，大興守三關。一進一退，誰也沒占著便宜。北疆退了三十裡，大興又往前壓了二十裡，眼下卡在一處叫鷹嘴崖的地界，半個月沒挪窩。”
吳老三靠在柱子上聽著。
老頭子等聶刀說完，才開口，“王上。”
“吳叔。”
“拓跋淵跟大興磕得這麼凶，你這邊一兵沒動，按理說，她那頭吃緊，你遞一支兵過去，兩下夾擊，大興這十萬人就散了。”
汪元搓了搓右手腕。
“不動。”
“為啥，你不動，看著她跟大興乾耗。萬一她撐不住，退回北疆，大興這十萬兵回過頭來，全砸你身上。”
汪元這才抬頭。
“吳叔，你想差了。”
他的手指從鷹嘴崖往南一劃，劃回京畿。
“我跟拓跋淵，誰也不想真幫誰，她在北邊咬住大興十萬兵，是給我當餌。我在南邊吊著京畿的膽，是給她當餌。我們倆，各自拿對方釣大興。”
吳老三的煙杆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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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相作餌。”
“對，大興這點家底，被我倆這麼一南一北扯著，顧頭顧不了尾。我要是真去幫她，把大興十萬兵打散了那餌就沒了。大興回過神，全力對付我一個，我反倒難辦。”
“拖著，拖到大興自己先撐不住。”
吳老三盯著輿圖看了半晌，沒再說話。
老頭子心裡那點別扭，散了一半，這一老一少打的算盤，他聽明白了不是不動，是不能動，動了，棋就活不成。
接下來半個月，大興果然把更多的兵往北邊堆。
鷹嘴崖那處磕得太凶，皇帝又從京畿抽了兩萬禁軍北上督戰。
南邊這條線，越發空了。
汪元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沒聲張，趁著夜色，火銃兵分兩路出營，沿著官道往北推，打頭那兩座城，守軍本就抽得隻剩三成，鐵丸三十步外洞穿甲胄，城頭那點人，半日就垮了。
兩座城，連著下了。
軍報遞進京城養心殿那日，皇帝剛從北邊的戰報裡緩過一口氣。
聽見南邊又丟兩城，他撐著案沿，半天沒出聲。
“北邊咬著，南邊又破了兩座，朕這點兵，到底要分幾頭使。”
階下跪著的兵部尚書把頭埋得更低。
殿裡靜了一息。
皇帝忽然轉過身。
“李賢呢。”
兵部尚書一愣。
“太子……還在宗人府圈著。”
“放出來，滿朝文武，挑不出一個能領兵的。安南折了，李盛死了，韓宇叛了。朕手裡，就剩這一個了。”
宗人府那道門開的時候，李賢正坐在階上曬太陽。
圈了大半年，他清減了，下巴尖了一圈，可那雙眼睛，沒半分頹態。
來傳旨的內侍剛念完，李賢就站了起來，“父皇還說什麼。”
“陛下說，眼下要殿下坐鎮。若守得住大興……往後這江山，就是殿下的。”
李賢沒立刻答。
他在階前站著，腦子裡那盤賬，轉了一圈，父皇把他圈了大半年，這會兒放他出來，不是念著父子情，是沒人可用了，守得住，他是太子，是將來的皇帝，守不住，他就是頂在最前頭那個擋災的。
橫豎都得搏。
“兒臣領旨。”
他的話落得乾脆。
李賢接手那日，第一件事不是發兵，也不是守城。
是清人。
之前在朝裡跟他對著乾的那幾個老臣，平日裡仗著資曆壓他、在父皇跟前進過讒言的，他一個一個記著。
接手第三日，三個老臣被以通敵的名頭下了獄，一個抄家，兩個流放。
朝裡那些原本觀望的，沒人再敢出聲。
那幫當初跟過李盛、又踩過李賢的二等護衛，被他尋了由頭，全調去了最前線的城頭。
這些動靜，七日後送進南召。
汪元正在後殿，聶刀把京城那場清洗，一字不落學了一遍。
學到李賢把征兵的年齡下放到十二三歲那一節，殿裡靜了一息。
“十二三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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