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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老六領著翠微山的人，趁著這口空當，銃口壓平，一排接一排地放，失了藥力將領的大興兵，沒了主心骨，被鐵丸生生掃退。
北疆的鐵騎跟著壓上去。
城門被撞開的那一刻，汪元撐著地，沒看那座城，他盯著拓跋淵。
那女人從地上爬起來，耳根邊那縷被削掉的頭發還粘著血，她拍了拍身上的土，朝汪元這邊走過來。
汪元別過臉，一句話沒有。
清理戰場用了大半日，降卒安撫，傷兵抬下，糧倉清點，汪元都是隔著錢老六傳話，沒跟拓跋淵照過麵。
那女人來尋過他一回。
營帳外，她立了一刻鐘。
“哥。”
帳裡沒動靜，“鷹嘴崖拿下了。”
還是沒動靜。
錢老六守在帳口，搓著手，不敢出聲，這位北疆王上立在那兒，半晌，才轉身走了。
錢老六瞅著她那背影，心裡直犯嘀咕，打了勝仗，王上不見這位北疆女皇，連個照麵都不給，這兩位昨夜還一道喝酒，今日就成了這般。
他沒敢多想，王上的事，他摻和不起。
半夜。
汪元卸了外甲，躺在榻上，窗軸響了一下，他沒動。
這種半夜翻窗的動靜，他熟，可這回不一樣。
進來的人沒藏，沒掩，落地的時候帶了點響。
拓跋淵立在窗下，“哥。”
汪元閉著眼，沒接。
“我來道個歉。”
“出去。”汪元吐出兩個字。
拓跋淵沒走，她繞到榻邊，在小幾旁坐下。
“昨夜那藥，是麻沸散，摻了北疆的草藥，睡上一夜就醒，我沒想害你。”
“你沒想害我。”
汪元睜開眼，撐著坐起來，左臂動一下，疼得他後槽牙一緊，“你隻是把我迷暈，自己帶著我的火銃衝鶴城，差點把命搭進去。”
“我不想你冒險，你左臂帶著傷，那藥的勁還沒緩。這一仗凶險，你跟著上，要是有個閃失”
“閃失？你才是那個閃失。”
拓跋淵沒接。
“你衝那大興將的時候，你的兵不敢放銃。兩馬纏在一處，銃口找不著準。一銃放出去，崩的就是你。”
汪元盯著她，“錢老六舉了銃，又放下。我那一千多號人，全卡在你那條命上。”
“你倒了，火銃就成了燒火棍。北疆的將領認你不認我。你一死，我這八十架鐵管子、一千多號人，全困死在鷹嘴崖外，前不著村後不著店。”
汪元的話壓得急。
“我把命押到你這頭，是信你能穩住。結果你頭一件事，就是把我迷暈，自己往刀口上撞。這叫合作?”
拓跋淵坐著沒動。
“你比李賢那幫服藥的兵還任性。他們至少是被逼的。你呢?你是自己往裡跳。”
“我交代過錢老六，聽你調度，是怕我有閃失，火銃照樣使得動。我想得周全。可我沒算到……”
汪元的話沒說完。
拓跋淵傾身過來，親了他一口。
很輕，落在嘴上。
汪元僵住，滿肚子的話，全卡在了喉嚨裡。
拓跋淵退開半寸，看著他。
“這樣，你就說不出話了。”
汪元張了張嘴。
沒出聲隨後這一下，他沒料到你腦子裡那盤轉了半天的賬，全亂了。
他活了兩輩子，頭一回，被人用這種法子堵住了嘴。
“你……”
拓跋淵抬指，壓在他唇上，“先聽我說。”
汪元閉了嘴。
“今日你在鷹嘴崖露了臉。那杆銃，那身南召的甲，鶴城裡那麼多降卒看著，用不了幾日，李賢就會知道，你不在南召。”
汪元的腦子，被這句話拽回了那盤沙盤。
她說得對。
他人在北疆，南召就空了，李賢但凡探著風聲，第一件事，就是調頭攻南召。
那幫服了藥的兵，秦良雪扛不扛得住?
“秦將軍那頭，你有什麼打算。”
汪元沉了一息。
“她扛得住。”
“你怎麼知道。”
“因為她不像你，她不會把全軍的家底押到一時意氣上。城破之前，她會先把人撤了。我交代過她，真有危險，第一時間跑。她聽得進去。”
“她不會像你這樣任性。”
這話落下去，拓跋淵愣了一息。
她坐在小幾旁，半晌沒接。
她挪了挪身子，往榻沿那頭讓開半尺，“我哪兒任性了。”
“你迷暈我，自己上陣，差點把這一仗賠進去，這不叫任性叫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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