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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興關的烽火台上傳來三聲急報的號角。
秦良雪剛從城頭巡完一遍，一個士兵小跑著衝上城牆，單膝點地時喘得說不出整話。
“將軍……南邊官道……煙塵……”
秦良雪沒等他說完，已經走到了垛口邊。
她看見了，官道儘頭，地平線壓著一條黑線，正往這邊蠕動，那是重甲踩出來的灰塵。
腦子轉得飛快，李賢動手了。
汪元在北疆破了鶴城的消息，傳得比風還快，大興的探子不是瞎子，南召的王不在王城，這消息瞞不過三天，李賢等的就是這個空子。
秦良雪的手按在城磚上，指尖冰涼。
腦子裡那盤沙盤，她替汪元推演過無數遍，李賢會怎麼打，她也想過，可真到了這一步，心口那股子沉，還是壓得她喘不上氣。
汪元走之前，攥著她的手腕說過的話，“真有危險，第一時間跑。”
“南召丟了，我能再打回來。火銃沒了，我能再造。你要是出事我這盤棋，就不想下了。”
跑，多簡單的字。
秦良雪轉過頭，掃了一眼關內的兵，二十萬降卒，成分雜得像一鍋亂粥。
她能跑，帶著這些人，退回王城，等汪元回來，合理，安全，是他會做的選擇。
可然後呢？
汪元拚了命，一步一步走到今天，打穿嘉嶺關，占下南召半壁江山，把那二十萬兵捏成拳頭，他把根紮在這兒了，把最信得過的人留在這兒。
她要是跑了，這二十萬人的士氣，就散了。
等汪元從北疆回來，麵對的不是一個完整的南召，而是一個士氣崩潰、人心惶惶的爛攤子，他拿什麼去跟李賢的服藥大軍拚？
秦良雪閉了閉眼，再睜開時，那點猶豫，沒了。
“傳令，所有兵，上城牆。滾木礌石，火油，全部備足。斥候前出五裡，盯死那條官道。”
傳令兵應聲跑下城。
秦良雪沒動，她站在垛口邊，望著那條越來越近的黑線。
李賢會親來嗎？
她賭他不會，太子金貴，坐鎮京城才是正理，多半派個將領，領個幾萬人，來試探，隻要頂住第一波，後麵的，就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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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賭錯了。
那條黑線壓到關前三裡時，前頭一杆旗先露了出來，明黃的底，繡著張牙舞爪的龍，太子儀仗。
秦良雪的脊背，繃成了一條直線。
李賢親自來了。
城頭那些兵，也看見了那杆旗，原本還算穩的陣型，肉眼可見地亂了一下。
“是太子……太子親自來了……”
“咱們這點人……頂得住嗎……”
“王上不在啊……”
秦良雪轉過身。
“都閉嘴！”
她這一嗓子，吼得城頭一靜。
秦良雪的手按在刀柄上。
“王上把這座關交給咱們，不是讓咱們在這兒學耗子叫的！李賢來了又怎樣？他帶來的是兵，不是神仙！咱們守的是關，不是紙糊的牆！誰再敢亂嚼舌根，亂我軍心……”
她手起刀落，劈在身旁的城磚上，“軍法處置！”
沒人再吭聲了。
秦良雪轉回頭，望向關下，那杆太子儀仗的旗，已經停在了一裡開外，旗前，立著一騎。
銀甲，白馬
那人抬起手，摘了頭盔，果然是李賢。
他仰著頭，望著城牆上的秦良雪，隔得遠，看不清表情，可那股子審視的意味，壓得人心裡發毛。
他開口了，“秦良雪。”
秦良雪沒應，手按著刀，站在城樓上。
李賢在馬上笑了笑，“當初，你若是老老實實做了孤的太子妃，何至於此。”
城頭那些兵，呼吸都輕了。
秦良雪盯著他。
腦子裡閃過很多畫麵，鎮國公府的練武場，翠微山的雪，嘉嶺關的火光，最後停在汪元離開南召那日，城門口，他回頭望她的那一眼。
她扯了扯嘴角。
“李賢。”
她出聲，也不知怎麼傳下去的，清清楚楚，“你不配。”
李賢臉上的笑，淡了。
他沒再說話，隻是抬起了手，身後，那黑壓壓的大興軍陣，動了。
從中間裂開一道口子，湧出另一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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