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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皇帝沒吭聲。
汪元站起身，他走到床尾，低頭看著老皇帝。
殺了？把屍體掛上城門，讓全京城看看，這就是薄待功臣的下場。
可掛了然後呢？
屍體風乾，百姓路過看兩眼，吐口唾沫，新鮮感三天就沒了，然後呢？天下人隻會記住一個弑君的新王，秦良雪的身份更尷尬鎮國公府嫡女，手刃舊主，史書怎麼寫？
臟。
汪元別開眼，看向秦良雪，“走吧。”
秦良雪盯著老皇帝看了許久，轉身，先一步朝殿外走，脊背依舊挺直，步子卻比進來時沉了些。
汪元跟上，經過門口時，他對縮在角落的老太監說了句：“找口棺材，薄皮的就行。葬了。”
老太監抬頭，嘴唇哆嗦著，半天才擠出一句：“陛、陛下……”
“大興沒了陛下，你記著，以後隻有南召王。”
出乾清宮時，日頭已經爬高。
汪元騎上馬，對梁山道：“傳魏嚴來見我。現在。”
梁山應聲去了。
秦良雪沒騎馬，被人攙著上了擔架。
汪元催馬走了兩步，又勒住。
他扭頭，看著擔架上那張蒼白的臉，“先回營。你得歇著。”
秦良雪閉著眼，沒應。
汪元盯著她看了兩息，調轉馬頭。
丞相魏嚴來得很快，他跪在廳中央，額頭貼地，“罪臣魏嚴，拜見南召王。”
汪元坐在上首，桌上攤著京城的輿圖，旁邊是幾份剛送來的急報，他沒叫起。
“魏丞相，大興沒了，但京城還得轉。六部、九寺、各衙門，總得有人管。”
魏嚴的肩膀抖了一下，“罪臣……已遞了辭呈。懇請解甲歸田。”
“辭呈我看了。寫得挺花哨，引經據典，說自己年老體衰、德不配位。”
他把紙丟回桌上，“我給你個新位子，大興的丞相不做了，做南召的。”
魏嚴的額頭壓著地磚，“罪臣……罪臣不敢。”
“你是怕。怕跟我這個馬房出身的新王，坐不穩。怕底下人不服，暗地裡捅你刀子。”
魏嚴沒吭聲。
汪元看著他，魏嚴是老狐狸，在大興朝堂滾了幾十年，哪邊的人都認識，哪邊的賬都清楚，用他，能最快穩住京城。
“魏嚴，你沒得選。”
魏嚴的呼吸重了。
“你跑了，你全家老小留在京城，是等著被清剿，還是等著被新貴踩？你留下來，替我管這攤子。管好了，你還是丞相。管不好……”
他停了一拍。
“你全家都得陪葬。你猜，我做不做得出來？”
魏嚴的肩膀垮了，他趴在地上，好半天，才啞著嗓子擠出一句：“罪臣……領命。”
汪元直起身，“半個時辰後，我要看到京城的糧草、軍械、府庫清冊。少一頁，你腦袋上就多一條罪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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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身，朝外走，走到門口時，頓了一步。
“還有，找兩個乾淨的婆子，去乾清宮，把那老東西收殮了。棺材別太差，好歹是皇帝。”
魏嚴趴在地上，沒敢抬頭，直到腳步聲遠了，他抹了把臉，手在抖。
秦良雪醒來時，日頭已經偏西。
她躺在太子府後院的一間廂房裡，她坐起身，肋骨扯著疼了一下。
門被推開，汪元端著一碗粥走進來，看見她醒了，步子頓了一下。
“醒了？大夫說你失血太多，得補。”
秦良雪沒看那碗粥，她看著汪元，“京城……穩了？”
“穩了，魏嚴接了丞相的活，正在清點府庫。六部九寺的官，跪了一上午，下午開始陸陸續續回衙門當值。”
他頓了一下，“拓跋淵的鐵騎撤了外城的圍，紮在城外三十裡。她很守信，說不進就不進。”
秦良雪垂下眼。
“我要回鎮國公府。”她出聲。
汪元看著她。
“我爹……還在那兒，屍骨……得收。”
汪元沒接話，他拿起那碗粥，用勺子攪了攪，遞到她嘴邊，“先喝兩口。喝完我陪你去。”
秦良雪沒動。
“你昏了一天，不吃東西，走到國公府門口就得栽。”
秦良雪抬起眼，看了他一息，低頭，就著他的手，喝了兩口粥。
“夠了。”她偏開頭。
汪元放下碗，站起身，“能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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