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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良雪的右手，下意識地摸向腰間的刀柄。
“不行。”她出聲。
汪元沒動，他就站在槐樹下，等著。
秦良雪往前走了半步，離他更近。
“汪元，你冷靜一點好不好京城剛破，大局未穩。拓跋淵的三萬鐵騎還在城外三十裡紮著。六部九寺的官員，上午跪著迎你，下午就回衙門當值他們是真心服你？還是等著看你摔跟頭？”
她盯著他，“這時候，你跟我提皇後？”
秦良雪的反對，汪元預判到了。
直接坐上後位，等於把她最後那點自由也捆死了，她會反，不是造反，是心死。
所以，他早就換了籌碼。
“我不是讓你來當擺設的，後宮那些規矩，什麼晨昏定省，什麼母儀天下，我不認。你也不用認。”
秦良雪愣住。
“你給我做皇後。但你還是秦良雪，你想出去，就出去。想帶兵，我就給你兵。想回玉興關，我陪你回去。這座京城，困不住你。那把椅子旁邊的位子，也困不住你。”
他的右手抬起來，停在她肩側。。
“你要是哪天不想待了，想走，告訴我一聲。我放你走。天下之大，你想去哪兒，就去哪兒。我不攔。”
風停了一瞬。
秦良雪的脊背，繃得筆直，她聽見自己心臟在胸腔裡撞，他的話，撬開她心裡那堵砌了十幾年的牆。
自由。
這兩個字，比皇後兩個字更重。
她從喉嚨裡擠出一點聲音，乾澀得厲害，“你說得輕巧。皇後想走就走？天下人怎麼看？史書怎麼寫？新朝剛立，皇帝的女人跑了……”
“讓他們寫，讓他們說。史書是人寫的，想怎麼改就怎麼改。天下人的嘴，堵不住，也懶得堵。你是我打下的關，我守著的城。不是給天下人看的牌坊。”
秦良雪的嘴唇動了一下。
她腦子裡亂得像一團漿糊，“給我點時間，我想想。”
汪元點了點頭，很乾脆，“好。”
他直起身，後退了半步，那股壓人的氣勢，退了下去。
“有件事，拓跋淵明天走。她的鐵騎要拔營回北疆了。你跟我一起去送。”
秦良雪怔了一下，“送她？”
“嗯，她分了我一半家底，幫我打下京城。於情於理，得送。”
秦良雪看著他的背影，她垂下眼，看了看自己纏著繃帶的左肩，傷口還在隱隱作痛。
“好。”她應了。
北疆鐵騎的營盤紮在京城北門外三十裡。
汪元和秦良雪到時，營地裡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拓跋淵站在營門口，她換了身利落的騎裝，頭發用皮繩紮在腦後，沒戴冠，臉上帶著點風沙吹出來的糙氣。
看見汪元和秦良雪並肩過來，她眉毛挑了一下。
“來了。”她吐出兩個字。
“路上耽擱了。”汪元翻身下馬，秦良雪跟著下馬，動作比他利索，但左肩一動，眉心還是擰了一下。
拓跋淵的視線在秦良雪肩上停了一瞬，“傷怎麼樣了？”
“死不了。”秦良雪扯了扯嘴角。
拓跋淵點點頭，沒再多問，她轉向汪元，“三萬鐵騎，一萬步卒，都帶回去。糧草也帶足了，不占你京城一粒米。”
汪元看著她，“多謝。”
“謝什麼，買賣而已。你欠我的，以後慢慢還。”
她說著，往前走了兩步，離汪元很近。
然後，她伸出胳膊，一把摟住汪元的肩膀，用力，把他往懷裡帶了一下。
汪元僵住。
拓跋淵的下巴抵在他肩上，聲音壓得很低，隻有他能聽見，“汪元。”
她的氣息噴在他頸側，帶著北疆烈酒的辛辣味，“要不是我是北疆的王……”
她停了一拍。
“我真想留下來，給你當個妃子。”
汪元的脊背緊繃，他的手抬起來，停在拓跋淵背後，沒回抱，也沒推開。
他偏過頭，看向站在幾步外的秦良雪。
秦良雪站在那兒，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是看著他們，看著拓跋淵摟著汪元的肩膀，看著她湊在他耳邊說話，她的左手垂在身側，手指蜷著，搭在刀柄上。
汪元收回視線，伸手，不輕不重地拍了拍拓跋淵的背。
“別鬨。”他吐出兩個字。
拓跋淵鬆開胳膊，退後兩步，她臉上重新掛上那種玩世不恭的笑，好像剛才那句話真是隨口胡謅。
“開玩笑的，看你嚇的。堂堂南召王，抱一下就僵成木頭。”
汪元沒接話。
拓跋淵又看向秦良雪，“秦將軍，你男人太悶了。跟著他，無聊吧？”
秦良雪扯了扯嘴角，“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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