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無心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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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凜沒有反應，安靜地沉睡著，呼吸綿長而平穩，對這句索取的話沒有任何回應。
秦崢看了他片刻，然後低聲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柔軟包容：“我爹我都沒有這麼伺候過…”
“真如你所願了。”
薑凜迷迷糊糊的睜開眼，感覺到頭上涼嗖嗖的，像是有鬼趴他腦門上要把他腦門上開個洞，用一根吸管伸進去，吸溜吸溜地挖腦花，像吃豆腐腦一樣，加點辣椒油和蔥花，攪拌均勻…
嚇的他哆哆嗦嗦的伸手扒拉。
他的手被抓住了。
不是粗暴的抓，是那種又輕又溫柔像是怕他跑掉一樣的抓。
那手很溫暖，有力，手指修長，指節分明，力道恰到好處，既不會讓他覺得被束縛，也不會讓他覺得被敷衍。
薑凜指尖抖了抖，緩緩地側過臉。
他又雙叒叕看見了那張熟悉的漂亮臉蛋。
薑凜大大地鬆了一口氣，哆嗦著唇瓣問：“小，小明，我…腦袋是不是，被挖了個洞？”
秦崢和薑凜對視。
知道這個人又燒糊塗了，燒糊塗的時候，薑凜會做一些清醒時絕不會做的事。
秦崢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他用雙手捧住薑凜的臉，認真仔細地觀看，目光從薑凜的額頭移到眉骨，從眉骨移到鼻梁，從鼻梁移到嘴唇，從嘴唇移回額頭。
最後鄭重點頭：“好大一個洞，拳頭都能塞進去，看著都害怕。”
薑凜的臉色本來就白，聽了這句話之後，更白了，眼睫毛脆弱地顫顫巍巍著。
秦崢看著他那副真被嚇到的樣子，小幅度地抿了抿唇，他微微傾身，湊近一些，聲音放輕了，輕到像是怕驚擾什麼。
“抱歉，剛才是騙你的。”秦崢語氣溫和得不像他自己，他摸了摸薑凜的額頭：“腦袋上沒有洞，一點傷都沒有，光潔如初。”
薑凜的腦子轉得很慢，他消化好一會兒，才開口，聲音依舊沙啞，比方才多一絲理直氣壯的控訴意味。
“男人的嘴，騙人的鬼，成鬼的男人，謊話連篇……”
秦崢摸了一下他的耳朵，指尖觸到薑凜的耳廓，微涼的皮膚，薄薄的，軟軟的，能感覺到底下細小的血管在跳動。
秦崢聲音裡帶著一絲極淡的、幾乎聽不出來的醋意：“你是在說你自己嗎？”
薑凜抬手想戳秦崢的臉，手抬起來…
沒戳到，他眼一閉，睡了過去。
那隻舉起的手失去了所有的力往下墜，秦崢接住了手。
秦崢沒有鬆開，也沒有握緊，就那麼輕輕溫柔地握著。
他低頭看著那隻手，看了很久。
燭火將他們的影子投在牆上，交疊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的。
長夜漫漫，無心睡眠的不止秦崢。
葉晁在森冷梆硬有蟑螂的牢房裡左等右等，都沒等到好兄弟‘賄賂’的床，在又踩死一隻蟑螂後。
他悟了，鎮北司裡也有收奸商，騙他兄弟的錢！
三兩銀子。
他兄弟花了三兩銀子給他買了一張床。
結果床沒送來。
錢也沒了。
出去了他一定要告他們！告到陛下麵前！
又一蟑螂跑出來！
“誒…”
葉晁腳一踩，送蟑螂歸西。
葉晁雖說打小金貴慣了，但往前頭數好多年之前，他跟著薑凜也著實是過過苦日子的，山裡田裡野的泥濘滿身，現在這牢房的環境…他勉強也能克服。
睡是睡不著的。
葉晁睜開眼睛盯蟑螂屍體，他腦子裡有很多東西在轉，林言緋的死，山匪的供詞，那幅畫像，那塊玉佩，薑凜的維護…
他想了很久，堅信自己一定會被放出去。
葉晁不相信父親，父親有好些兒女，他是可以被舍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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