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府中來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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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轎在薑府門前落下，丫鬟遞上名帖，門房接了，一路小跑著進去通報。趙映煙坐在馬車中，手指攥著帕子，指節泛白。
門房很快就回來了，身後跟著薑管家，兩人一前一後，腳步匆匆。
薑管家親自出來迎。
他的禮數周到得無可挑剔，躬身、作揖、引路，每一個動作都恰到好處，既不顯得怠慢，也不顯得過分殷勤，將趙映煙引至前廳，奉上熱茶，然後站在那裡，微微低著頭，等著她開口。
趙映煙沒有喝茶，她坐在客座上，脊背挺得筆直，雙手交疊在膝上，姿態端方得像一尊雕塑：“我要見山青先生。”
薑管家微微欠身，臉上浮起一層歉疚的表情，他斟酌一下措辭：“葉夫人見諒。公子他從鎮北司回來，夜裡便起了高熱，現在見不了客。”
趙映煙的眼神倏地沉下去，一個念頭強勢出現，她的聲音微微發顫：“可是我兒，在鎮北司受了酷刑……？”
薑管家連忙擺手：“夫人莫要過於擔憂。公子說，若是葉家來人，便讓我轉告你。”
“葉公子用九族發誓，說他從未做過此事，清者自清，葉公子沒有被用刑，他暫時不能離開鎮北司，需等待時間來查清此案。”
趙映煙攥著帕子的手指，慢慢地、慢慢地鬆開。
那口從昨晚開始就一直憋在胸口、憋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的氣，終於吐出一點點。雖然落得不穩，還在晃晃悠悠地懸著，至少葉晁沒有受刑，至少他還好好的，至少他沒有被當成犯人對待。
她的肩膀微微鬆一瞬，然後她想起另一件事。
“山青先生怎麼又感染風寒？”趙映煙的眉頭重新擰了起來，語氣裡帶著一種長輩特有又急又氣的關心：“上次的沒養好嗎？家裡沒個主母，這初夏時節寒雨亂流，你們就多費些心神，注意著添衣取暖。”
薑管家一一回答著。
趙映煙聽著，眉頭一會兒鬆一會兒緊。
忽然安靜了一瞬。
她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像一把藏在鞘裡的刀，慢慢地拔出來。
她問：“受害者是誰？”
聲音不大，語氣也平淡。
薑管家的脊背微微繃緊了一瞬：“公子沒告訴老奴。”
趙映煙愣一下。
那愣怔很短，短到幾乎看不出來，可她的眼神在那短短的一瞬間裡變了好幾次。
薑管家又道：“夫人，公子讓老奴告訴您「這時候，不知比知道好，鎮北司在盯著我們的一舉一動，行事切莫衝動，弄巧成拙。」”
趙映煙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那口氣吐得很慢，很慢，那副一直繃得像拉滿了的弓弦一樣的肩膀終於鬆下來一點。
這一點，足以讓她重新成為一個能夠思考、能夠判斷、能夠做出正確決定的成年人，而不是一個被恐懼攫住心臟的母親。
“我知道了。”她站起來，理了理衣擺，聲音恢複了平日裡的沉穩和從容：“過兩天，我再來瞧山青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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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管家躬身，送她出門。
趙映煙走出前廳的時候，腳步頓一下，回頭看一眼薑府深深的內院。
她走出薑府的大門。
丫鬟掀開車簾，趙映煙彎腰坐進去，車簾落下，將她與外麵隔絕開來。
“回府。”她的聲音從轎中傳出來，平靜的，穩當的，聽不出任何情緒的波動。
馬車在晨光中緩緩離去。
薑凜醒過來的時候，陽光已經爬上了窗欞。
而是正午時分鋪天蓋地的光線從窗簾的縫隙裡擠進來。
腦殼有一點點重，像是變成大頭兒子一樣。
他睜開眼，看見了秦崢的臉。
那張臉離他很近，近到他能看見秦崢睫毛的弧度，又長又密，微微翹著，像兩把小扇子，近到他能感覺到秦崢呼吸時微微拂過他臉頰的氣流。
薑凜：“？”
薑凜震驚發愣，兩秒之後，電源重新接通了。
這人爬上他的床！
青天白日的，這人想乾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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