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吳桐：為老板打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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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凜捂住耳朵。
沒聽見身後傳來馬蹄聲。
蘇柒勒住韁繩，黑馬前蹄高高揚起，在陽光下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然後穩穩地落在地上，他擰眉看著吼出來的鎮北衛：“你吼什麼？”
蘇柒，鎮北司九大副司統之一，手腕鐵血，冷漠殘酷。
被他一瞪，鎮北衛眼一暈，人都嚇結巴了：“回，回副司統，屬下，嚇…”
薑凜回身接過話茬：“蘇大人，是我耳朵有點聽不清，這衛大人體貼的增大聲音。”
蘇柒看著回首望過來的薑凜，眉心猛地一跳。
他看清那身雪緞白袍，看清那銀線暗繡的竹葉，看清了薑凜今天特意收拾過，模樣比平時更加清逸出塵、高不可攀。
他的眉心跳得更厲害。
蘇柒的腦子裡，不受控製地閃過那堵牆。
是薑府的後牆，薑凜的薑府。
山青先生，年少成名，名滿天下。
太子殿下有意在春花會上擇師。
配上了。
蘇柒硬邦邦的聲音比在鎮北司廳堂裡的時候，多了一絲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溫和：“先生這是？”
薑凜站在他麵前，姿態從容，不卑不亢，臉上帶著一種恰到好處，不誇張也不收斂的熱情，像一個遇到了熟人的正常人。
“想問兩個問題。”不一定非要見到葉晁。
蘇柒看著他，等他往下說。
薑凜問：“葉晁在牢裡怎麼樣？”
蘇柒如實相告：“不好不壞。”
薑凜再問：“用刑了嗎？”
蘇柒：“沒有。”吃饅頭壓根算不上。
薑凜點點頭：“麻煩真要定他罪時，通知我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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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柒看了他片刻。
那雙一向冷厲看不出情緒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微微動了一下：“好。”
他看著落在薑凜那身雪緞白袍，好奇道：“你這是要去哪？”
薑凜低頭瞄了一眼自己特意穿的一身素白，內心滿意。
雪緞，銀線，白玉冠，清清爽爽，乾乾淨淨，既不張揚，也不敷衍，正是最適合那種場合的裝扮。
“林家。”薑凜聲音不高不低，“送學生一程。”
蘇柒的眼神微妙了一息。
林言緋，死者，山青先生的學生，死在山青先生推薦去求學的路上。
蘇柒佩服他的勇氣：“先生慢走。”
薑凜微微頷首，轉身離開。
他的步伐從容而平穩，雪緞白袍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銀線繡的竹葉在衣料上若隱若現，像是一陣風吹過，那些竹葉就會活過來，簌簌地響起聲來。
蘇柒站在原地，垂著眸，看著被風擺動的雪色衣角，覺得薑凜這人像竹子。
馬車穿過兩條街，拐進林家所在的街道時，薑凜聞到了紙錢的味道，絲絲縷縷地鑽進鼻腔。
薑凜撩起車簾，看見了林府的大門。
白幡高掛，左右各三，在灰撲撲的門楣上垂下來，像六道凝固的瀑布。
門口的石獅子頸上也係了白布，那布條被風吹得歪歪斜斜的，有一隻已經快要掉下來了，沒有人去扶。
來往的賓客稀稀疏疏。
哀樂從高牆裡傳出來，嗩呐的聲音尖銳而悠長，飄進薑凜的耳朵裡。那調子很慢，慢到像是走不動了，每一個音符都是亡者在原地徘徊，不肯離去。
薑凜看了一會兒。
陽光落在他臉上，將他清冷的輪廓照得分明，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依舊是那副淡淡的、看不出情緒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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