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哄自己，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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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崢的眼皮都沒動一下：“喂狗。”
劉寶德應了一聲，擼起袖子，走到魚缸前，伸手探進冰涼的水裡對最胖的那條金魚下毒手。那條最胖的金魚還在笨拙地扭著身子，對他的毒手毫無防備，甚至可能以為這是來投食的。
劉寶德麵無表情地把魚撈了出來，魚身在他掌心裡奮力地彈動著。
金魚胖沒胖成豬都逃不過劉寶德的毒手，劉寶德剛逮著胖魚離開，壹拾三就又來打報告了。
壹拾三單膝跪地，開口就是打報告：“主子，先生去到林府後，沒有進去吊唁。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就轉去了林府後門，在後牆的槐樹下給林言緋燒紙。”
秦崢的表情沒有變化，像一尊雕琢精致的玉像，眉眼之間無悲無喜。
壹拾三繼續往下說：“紙錢越燒越多，先生逐漸顯露出悲戚之態，他支開了吳桐，以袖拭淚…”
秦崢忽然開口，打斷他的話。
那聲音不大，像是隨口一問，可語調裡藏著一根弦繃得極緊：“他哭了？”
壹拾三沒有猶豫，篤定地點了點頭：“情真意切，難以自控。”
這四個字落進秦崢的耳朵裡，像是有人往一堆悶燒了許久的炭火上澆了一瓢熱油。
他的心火猛地一躥。
那團火燒得又急又烈，躥得有三丈高。
為那個死人哭？
為那個死人掉眼淚？
薑凜怎麼可以為別人掉眼淚！
秦崢悄悄地緊咬後槽牙，鼻翼微微翕動，像是在努力壓製什麼幾乎要衝出胸腔的東西。
那個死人配嗎？活著的時候也沒見他們之間有多深的情誼，死了倒值當他一滴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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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晁蹲大牢，薑凜都沒有…
！
用力咬的後槽牙忽然一滯，秦崢腦子裡那根弦像是被人撥了一下，他淡淡問：“紙錢的煙，朝哪邊飄的？”
壹拾三認真地回憶了片刻，目光微微上移，在腦海中重新還原那個場景，片刻後篤定地開口：“亡者思念先生，那嫋嫋青煙，一直纏繞著先生。”
秦崢：“（ ´▼_▼`).。”
破案了，薑凜哭是被煙熏著了。
秦崢微微低下頭，像是在看折子，又像是在用這個動作掩飾什麼。
右手從折子的邊角上鬆開，抬起來，指尖不輕不重地捏了捏鼻梁。
嘴角背叛漠然的臉輕輕上揚。
秦崢說：“繼續。”
壹拾三沒有停頓，將後續之事一五一十地倒了出來。
“先生拭完淚，便起身活動筋骨。”
“就在此時——”他的語調微微一頓，把節奏感拉滿：“一個年輕壯漢扛著一個昏迷的少年從牆頭翻落，正正好好落在先生麵前，與他碰了個正著。”
秦崢捏鼻梁的手指停住了。
壹拾三：“他們二人四目相對，先生看起來很滿意這個壯漢，露出笑容言辭直白地誇他。”
秦崢的手指慢慢放下來，擱在桌案邊緣，指節微曲，沒有動：“怎麼誇的？”
壹拾三如實複述，一字不差：“先生說「肩寬腰壯，雙腿孔武有力，力氣很大……兄台，你來我府上怎麼樣？我身邊就缺你這樣的人，工錢不是問題。如果你有簽了身契，身契也不是問題。」”
書房裡安靜一瞬。
那安靜裡有種像是有人在滾燙的油鍋底下又添了一把柴，火沒竄上來，但溫度已經在無聲地攀升。
秦崢的眸光沉了下去，沉得很厲害，像有一層灰蒙蒙的霧罩住瞳孔。
還真誇了。
誇得如此直白？
肩寬腰壯，雙腿孔武有力
誇了還不算，還要邀請到身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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