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在那一瞬間回憶起了自己上輩子初中沒交作業的早晨。
但他的麵上紋絲不動。
山青先生回望著蘇柒，目光清澈坦然，嘴角那抹笑意甚至沒有減淡半分，仿佛他麵對的不是滄州城最讓人聞風喪膽的鎮北司主官，而是一個普通值得聊兩句的熟人。
兩個人就這麼對視兩個呼吸的時間。
蘇柒的聲音微冷，像深秋的風掠過水麵：“山青先生想和我聊什麼？”
薑凜輕輕笑了一下。
那笑聲很輕，卻莫名地好聽，像是有人在安靜的房間裡撥了一下琴弦。
他微微偏頭，日光落在他側臉上，勾勒出一道柔和而清雋的輪廓，整個人在這一刻當得起“風華無雙”四個字。
“臨近春花會。”薑凜不緊不慢地說，語氣隨意得像在聊無關風月的事：“想來維係滄州城的治安和穩定，是鎮北司的主要工作吧。對於這方麵…”
他頓了頓，笑意不變：“在下不才，有一點小建議，想和你提。”
看著他，蘇柒的眼睛微微眯一下。
那眯眼的角度很微妙。
薑凜在滄州遇見事了。
不是好事，和滄州治安有關。
而且薑凜不想走鎮北司的正規報案流程。
蘇柒在這一瞬間把薑凜的心思摸了個七七八八。
如果薑凜直接來鎮北司報案，少不得要按照規矩來，滾釘床、踩火炭、泡鹽水，流程走完大半條命就去了，能不能立案還兩說。
現在他換了個說法，不提報案，提“建議”，既規避了那些要命的流程，又能把事情“解決”。
至於怎麼解決，那就要看蘇柒願不願意接這個茬了。
聰明的讀書人。
彎彎繞繞的心眼子真多。
蘇柒和薑凜對視。
薑凜坦然地看著他，目光不閃不避，嘴角那抹笑意甚至帶了一絲篤定的從容。
風從兩人之間穿過，吹起薑凜的衣帶，也吹動了蘇柒刀上的纓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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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柒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那道弧線不算大，甚至算不上笑，但確確實實是彎了。
他看得上薑凜身上這份膽子。
不是每個人都有勇氣在鎮北司門口跟他耍心眼，更不是每個人耍了心眼還能站得這麼穩當。
聰明有膽的人，是能令人高看一眼。
“那請山青先生…”蘇柒側身，抬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聲音依舊是那不鹹不淡的調子：“偏堂一敘。”
薑凜矜持了兩秒：“蘇大人客套了。”他慢吞吞地邁步，跟著蘇柒往鎮北司裡走。
靴底踩上鎮北司的石階，發出清越的聲響，麵不改色地走了進去。
就在他跨過門檻的那一瞬間，走在前麵的蘇柒忽然回過頭來。
那回頭很突然，沒有任何預兆。他的目光越過薑凜的肩膀，直直地射向門口的馬車。
那道目光銳利得像一把出鞘的刀，帶著審視、打量，以及一種幾乎本能的警覺，仿佛他隻是隨意一瞥，就能把窺探的人逮住。
馬車的車簾正被一隻纖細的手撩起一條縫。
林然雪的臉從那條縫裡露出來，眼睛圓睜著，正緊張兮兮地望著鎮北司的方向。
他的目光和蘇柒的目光在半空中撞上了，不對，不是撞上，是被蘇柒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掃到，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猛地一縮，車簾啪地落下來，把那顆腦袋嚴嚴實實地遮住了。
薑凜：“……”這就是主角光環嗎？速七會不會是攻之一？嘶，有可能…！
蘇柒隻是一眼，就收回了目光，仿佛方才那一切不過是呼吸一樣自然的事。
他轉身繼續往裡走。薑凜暗戳戳的打量他的微表情。
吳桐坐在車轅上，從頭到尾目睹了這一幕，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
薑凜和蘇柒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鎮北司門口，馬車裡安靜了好一陣子。
林然雪縮在角落裡，心跳咚咚咚地砸著胸腔，好半天才緩過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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