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這就是讀書人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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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人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瞳孔微微一縮，手裡的刀差點拔出來。
那輛馬車，他們認得。
車上那位，他們更認得。
帷幔掀開，那位光風霽月的山青先下了車。
他麵色冷淡，像是覆了一層薄霜，眉宇間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沉鬱，像是剛經曆了什麼不好的事，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生人勿近”的氣場。
步伐很快，衣袍帶風，徑直朝鎮北司的大門走來。
頗有找茬的感覺。
哦，不是錯覺，這位光風霽月的先生就是會找茬呢。
兩名鎮北衛對視一眼，默契地從對方的眼裡讀出了同一個意思。
又來？！
薑凜來到他們麵前站定，還沒來得及開口，離他較近的那名鎮北衛已經條件反射地後退半步，語速快得像連珠炮：“稍等，我去稟告上峰。”
話音未落，人已經轉身跑了。
那背影快速靴底踩在石階上劈裡啪啦一陣響，轉眼間就消失在門洞深處。
另一個鎮北衛站在原地，目不斜視地盯著前方，臉繃得跟塊鐵板似的，喉結卻上下滾動了一下。
薑凜：“？”
薑凜站在門口，風吹起他的衣角，目光落在那個鎮北衛消失的方向，恍恍惚惚地看了兩秒。
不是…
我還沒開口呢。
一個字都還沒說。
你跑得跟兔子一樣。
至於嗎？
他沉默了片刻，把手攏進袖子裡cos大儒。
其實薑凜沒打算在鎮北司報案，在鎮北司報案那得付出十分之九條命，滾釘床、踩火炭、泡鹽水、一鍵三連缺一不可，即使這樣豁出去了，還有戶口限製，當官的/官眷不行。
這些詞從薑凜腦海裡依次劃過，像三把不同形狀的刀，每一把都能要人半條命。
他吃不下這個苦，他也不會讓吳桐吃這個苦。
蘇柒正在看卷宗。
燭火將他的側臉映得明暗分明，他微垂著頭，目光落在紙麵上，眉心有一道淺淺的豎紋，像是被什麼棘手的事情困住。
筆擱在硯台邊，墨已經半乾，顯然擱了有一陣子。
腳步聲從門外傳來，急促而輕，是傳訊特有的步伐。
蘇柒沒有抬頭。
“大人。”鎮北衛在門外停住，聲音壓得很低，卻掩不住那一絲古怪的意味：“山青先生又來了。”
蘇柒的眼神頓一下。
又來了？
他抬起頭，眉心那道豎紋深了半分。今天不是來過一回了嗎？
到門口站了一會，“調戲”了門口的鎮北衛，問了葉晁情況，最後去林家上墳。
現在又來？
去林家上墳被打了，來這告官？
蘇柒放下卷宗，站起身來。
不管薑凜來鎮北司做什麼，他都不能光明正大地苛待他、無視他、看輕他。
蘇柒抬手整了整袍角，撫平袖口的褶皺，邁步向外走去，步伐疾行，從內堂到前廳，穿過兩道月門，繞過一麵影壁，每一步都踩得穩穩當當。
快到大門時，一道聲音從側麵傳來。
“蘇大人？”
蘇柒腳步微頓，側目看去。
邱天正站在回廊下，手裡拿著一份卷軸，看那急匆匆的步伐，大約是剛從外麵回來，還沒來得及放下東西。
他的目光在蘇柒身上打了個轉，從那張一貫冷淡的臉掃到明顯整理過的袍角，最後落在那比平時快了兩分的步伐上。
邱天的眉頭微微一動，這是出什麼事了？
“蘇大人。”邱天迎上一步，壓低了聲音：“您這是？”
蘇柒看著他，麵色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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