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歸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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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沒大亮，陳露露就醒了。
她睜開眼，看見王澤的下巴。
晨光從窗簾的縫隙裡透進來，細細的，落在他的喉結上。
她伸出手，用指腹輕輕蹭了一下，癢癢的。
王澤動了動，眉頭皺了一下，沒醒。
她又蹭了一下，這次重了一點。
王澤的眼睛睜開了，低頭看見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醒了？”
“嗯。”陳露露把臉埋在他胸口，聲音悶悶的，“王大哥，幾點了？”
王澤伸手夠到床頭櫃上的手表，看了一眼。“六點半。”
“再睡一會兒。”
“你不是說今天要趕路？”
“再睡十分鐘。”
王澤笑了，摟著她沒有動。
陳露露趴在他胸口，閉著眼，聽他的心跳。
一下一下的，很穩，很有力。
這個聲音，她以前聽過很多次，在上海的小屋裡，她靠在他懷裡，也是這個聲音。
但那時候是那時候，現在是現在。
那時候她把自己當成交易品——他給錢，她給身體。
公平，合理，誰也不欠誰。
現在不一樣了。
她欠他的，還不清了。
兩人在床上又賴了半小時，才起來洗漱。
浴室不大，兩個人擠在一起有點轉不開身。
陳露露擠牙膏的時候，胳膊肘撞了一下王澤的腰，他“嘶”了一聲，她笑了。
她給他抹洗麵奶，泡沫糊了他一臉，他閉著眼，由著她胡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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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臉，她對著鏡子梳頭，頭發披散著，用梳子一下一下地梳通。
王澤站在她身後，看著鏡子裡的她。
她今天氣色很好，臉紅紅的，眼睛亮亮的。
“王大哥，你幫我紮頭發。”
王澤接過梳子，笨手笨腳地幫她紮了一個馬尾。
歪的，鬆鬆垮垮的，幾縷碎發掉在耳邊。
陳露露對著鏡子照了照，笑了。“真醜。”
“嫌醜自己紮。”
“不，就這樣。醜也要你紮的。”
兩人下樓退房。
酒店的早餐是免費的，一碗白粥、兩個饅頭、一碟鹹菜、一個雞蛋。
陳露露把雞蛋剝了，放進王澤碗裡。
“你吃。昨晚辛苦了。”
王澤看了她一眼，她的臉微微紅了一下，低下頭喝粥。
她把鹹菜夾進饅頭裡，咬了一口，嚼著，眯著眼。
“好吃。”
王澤把雞蛋吃了，又把饅頭吃了，把粥喝完了。
八點多，兩人在賓館門口拚了一輛去南昌的出租車。
司機是個四十多歲的修水本地人，圓臉，愛說話。
他幫他們把行李放進後備箱，拉開後座的門。
“坐後麵吧，寬敞。”
王澤先上了車，陳露露跟著上去，坐在他旁邊。
車子發動了，沿著修水河往南昌方向開。
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他們一眼。
“你們是父女吧？女兒像爸，眼睛像。”
陳露露噗嗤笑了，沒否認。
她歪著頭靠在王澤肩上，小手伸進他衣服裡，掐了一下他腰上的軟肉。
王澤忍著沒出聲，瞪了她一眼。
她衝他吐了吐舌頭，把手縮回去了。
窗外的風景在倒退，山、水、樹、田，一幀一幀地掠過。
陳露露靠在王澤懷裡，看著窗外，嘴角彎著。
“王大哥，你知道我現在什麼感覺嗎？”
“什麼感覺？”
“像鳥。關在籠子裡十八年，忽然籠門開了。”
她把臉貼在他胸口，“翅膀還有點僵，飛不太動。但我會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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