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股票與端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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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澤醒來的時候，陽光已經從窗簾縫隙裡擠進來了，細細的一條，正好落在枕頭上，晃得他眯了眯眼。
他伸手摸了摸旁邊，空的。
床單已經涼了，喬思晴走了有一陣了。
床頭櫃上壓著一張紙條，是從筆記本上撕下來的，邊角有點卷。
上麵是喬思晴的字跡，娟秀工整，一筆一劃都不含糊。
“王大哥，我去上班了。今天四節大課，走不開。中午你自己解決，冰箱裡有餃子，你自己下著吃。晚上我早點回來。——思晴”
王澤把紙條看了兩遍，折好，放進口袋裡。
他靠在床頭，點了根煙，慢慢抽著。
窗簾被風吹得微微鼓起來，像一個人的呼吸，一起一伏的。
昨晚幾乎沒睡。
女人一旦動情了，是真的瘋。
喬思晴平時多穩重的一個人，說話輕聲細語，走路不緊不慢，待人接物得體大方，任誰看了都說這是個端莊知性的女人。
但昨天晚上，她跟換了個人似的。
從客廳到臥室，從床上到地毯上，從地毯上到窗台邊，她纏著他，一遍又一遍，像要把攢了十幾年的力氣全用在他身上。
最後她趴在他胸口，渾身汗濕，頭發黏在臉上，整個人軟得像一灘水，連手指頭都抬不起來了，還在他耳邊說了一句：“王大哥，我這輩子，就靠你了。”
他當時沒說話，隻是摟緊了她。
現在想想，那句話是真心的。
一個離異十幾年的女人，一個人拉扯孩子，在外麵要撐著臉麵，在家裡要扛著日子，裡裡外外都是一個人在扛。
她的堅強是裝出來的，軟弱才是真的。
但她的軟弱，隻在他麵前露。
王澤掐了煙，起來洗了個澡。
喬思晴的浴室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
洗手台上擺著兩套牙具，一套粉色的，一套藍色的，並排放在一起，像兩棵挨著長的樹。
他用的那條毛巾是新換的，疊得方方正正，掛在毛巾架上，旁邊是她的那條，淺紫色的，邊角已經洗得發白了。
衣櫃裡也有他的衣服。
喬思晴給他買的，不止一套。
有休閒的，有正式的，有春秋穿的，有夏天穿的，疊得整整齊齊，放在最順手的那一格。
她跟同事逛街的時候，看見合適的就買，買回來掛在櫃子裡，等他自己來穿。
王澤拿出一套淺灰色的休閒服，換上，對著鏡子照了照。
灰色的薄款運動褲，白色的純棉T恤，外麵套一件深藍色的夾克。
頭發剛洗過，還沒完全乾，隨便扒拉了兩下，看著倒是精神。
鏡子裡的男人，十九歲的年紀，五十歲的臉，三十歲的身體，穿什麼都撐得起來。
他出門的時候，在樓下碰到了後勤處的張老師。
孫倩老師拎著菜籃子，看見他，笑著點了點頭。
“老王，找喬主任？”
“嗯。送點東西。”
孫老師沒多問，走了。
王澤走出校門，去菜市場。
今天要去柳曉麗那兒。
這幾天他都住在柳家別墅，兩人感情越來越好。
柳曉麗從不問他晚上睡在哪裡，他也從不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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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之間有種默契，像兩個成年人之間最舒服的那種關係——互相需要，互相信任，互不乾涉。
但信任這東西，不是憑空來的。
柳曉麗最不堪的樣子，他見過。
她渾身是傷，衣服底下青一塊紫一塊，連走路都費勁的時候，是他守在旁邊，給她上藥，給她做飯，給她端水。
她半夜做噩夢驚醒，渾身發抖，是他摟著她，一遍一遍地說“沒事了，沒事了”，說到她重新睡著。
她女兒小菲發高燒，她一個人抱著孩子站在路邊打不到車，是他從傳達室衝出來，攔了輛車，陪她們母女在醫院急診室坐了一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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