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舟最好不過。
“攝政王終於肯方便了？”將半個行宮丈量了一圈的葉斬青不無嘲諷。
陳管家鼻孔朝天，道：“哼。”
葉斬青無視他，帶著人進了書房。
天子走了以後，書房空寂下來，燮端靠在椅背，儘量坐得舒展，以緩解身體的不適，他慵懶抬眸，看著葉斬青。
葉斬青剛直杵著，與他對視。
她身後，幾人噤若寒蟬，做噩夢都不敢想，有朝一日會跟來審訊攝政王。
少頃，燮端開口道：“這件案子，葉大人打算從何處入手？”
葉斬青漠然：“衙門機密，無可奉告。”
“好，”燮端點頭，擺手道，“請問罷。”
葉斬青皺眉，打量了她與燮端彼此的姿勢。
果斷拉過把椅子，拖到案前，坐下來，與燮端平視。
葉斬青舒坦了。
身後的寺正快要嚇死。
燮端不以她的舉動為忤，隻是往後靠了靠，拉開一點距離。
葉斬青審視他，不放過他一絲微小表情。
“三個問題，”她道，“一，你如何看待死者趙恕？”
“善良正直，心思細膩，”燮端緩聲道，“是個品學兼優的好孩子。”
“第二問，”葉斬青道，“你如何看待趙恕的死？”
燮端：“一條年輕的生命消隕，自然令人痛心。”
葉斬青：“你說這話時，我沒看出你有多痛心。”
燮端目光微凝，“葉大人，我的感受如何，似乎跟真相本身無關。”
葉斬青定定看了他好一陣，才接著道：
“第三問——假如你的狡辯屬實，凶手不是你，人死在你的住處，十有八\/九是衝著你來的，你有什麼頭緒嗎？”
燮端：“沒有。”
葉斬青：“……”
她最後看了他一眼，起身，走人。
“告辭。”
寺正和主簿狂擦汗，總算得救。
快要走出門——燮端道：“葉大人，請留步。”
葉大人泰然自若。
寺正、主簿絕望到了極點，感覺靈魂在出竅。
燮端從案上拿起一本名冊，“這是案發當日，進出過我書房的人員名單，葉大人興許用得上。”
葉斬青返回。
燮端卻將執冊的手一撤，看著葉斬青，語調平和。
“聽說嫌犯是要被葉大人抓回去過堂的，本王想見識一下。”
文鶴洲正在刑部核案，聽聞葉斬青招呼不打一個，徑直去了行宮審問攝政王，登時恐慌。
他牢記秦山叮囑，趕著回大理寺問情況，一進門，迎麵撞上葉斬青本人。
文少卿忐忑、文少卿緊張，文少卿小心試探，“見著攝政王了？”
葉斬青點頭，麵色不善，仔細看還有點吃癟。
文鶴洲如履薄冰，“感覺怎樣？”
葉斬青古井無波，下定義般，“外表比實際歲數年輕。”
“那是那是。”文鶴洲臉上又有了光。
葉斬青:“舉手投足從容不迫，乍看平易近人，實則冷淡疏離，骨子裡難掩優越。”
“天生的，不怪他，”文鶴洲道，“可能是我等凡人太自卑了。”
葉斬青：“言談行事密不透風，看似溫和無害，實則狡詐虛偽。”
“不可能，”文鶴洲力挽狂瀾，“王爺待人向來赤誠。”
“我覺得他對我說了謊。”
“王爺從不說謊！”
“他撒謊你看得出來嗎？”
“王爺從不說謊！”
葉斬青鄙視地看他一眼，冷酷抱臂，“那就是在跟我隱瞞實情。”
“你有證據證明嗎？直覺可作不得數。”
“三日之內必有。”
文鶴洲視死如歸，“你沒打他吧？”
葉斬青一臉不甘心，“沒。”
“真的？”文鶴洲懷疑。
“不信你自己問他。”葉斬青側身，讓出身後大廳。
午後日光充足，照亮了半邊廳麵。
燮端坐在日光中，愜意地眯著眼睛曬太陽，月色長衣疊落團裀，清絕好似天山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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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著文鶴洲難以置信的目光，他頷首微笑，“幾日不見了，文少卿。”
文鶴洲踉蹌半步雙手抱柱，神魂俱裂，完了呀——方才他二人的對話，攝政王豈不全聽進去了!
他顫聲問葉斬青，“你把王爺……抓、抓了？”
葉斬青臉色更臭，“我說他自己跟我回來的，你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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