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榻上小幾布了熱騰騰的飯菜，空曠的殿內突然彌漫上煙火氣。
燮端：“可是餓了？”
桌上隻有一副碗筷。
葉斬青把頭一擰，“不吃嗟來之食！”
“好，”燮端不勉強，對宮人道，“倒了吧。”
葉斬青：“……”
葉斬青與咕咕作響的腸胃鬥爭片刻，緩慢的、冷著臉走近。
燮端笑了笑，擺手讓宮人退下。
葉斬青:“我隻是看不得你這種人糟踐食物，浪費糧食遭天譴。”
“我知道，”燮端認真點頭，“多虧葉大人，本王才能免於天譴。”
葉斬青端起碗飯，償毒似的夾起一片肉，道：“你不吃嗎？”
外頭雨聲綿密，宮人搬來一隻軟枕，燮端靠在她對麵，道：“桌上沒有我能吃的東西。”
葉斬青望著滿桌山珍海味，把對有錢人的痛恨寫在臉上。
這等飯菜都入不了口，燮端平時吃的什麼，龍肝鳳膽嗎？
窮奢極欲，欲壑難填，下一步不就是謀權篡位？
葉斬青道：“哼！”
燈下，燮端眼睛溫柔清澈，問：“不合胃口？”
葉斬青生怕他輕飄一聲，又讓宮人端走倒了，趕忙護食，“……好吃。”
燮端眼眸裡漫上笑意，“那就多用一些，你怎麼來的？”
葉斬青伸向雞腿的手頓住，“走路。”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下雨之前花了兩個時辰從城內趕到郊外，行宮外蹲守到天黑下雨，勇闖。
從她衣著打扮，不難看出她的清貧，比如她那把刃柄黏手的粗糙匕首。
但是燮端沒想到她能窮到這個地步。
為何？
“雨恐怕要下上一夜，”他道，“葉大人這般清流，於嫌犯家中留宿不合適，外頭有一輛文少卿上次來時留下的馬車，勞煩葉大人替本王還給他。”
假如他讓出自己的馬車，葉斬青定然一口回絕，現下聽說車是文鶴洲的，點頭答應。
“你回答完了問話我馬上走。”
“不急。”燮端看自己在場，她飯吃不自在，“我有些頭疼，葉大人可否容我先去服藥？”
吃人的嘴軟，何況葉斬青想起了秦山批評教育她的那些話，別跟攝政王硬剛，以免招致災禍。
“你若因為攝政王為人隨和，好說話，便覺得他軟弱可欺，那就大錯特錯了。
“天底下就你小丫頭片子一個聰明人不成？這些年北疆、燮家，文武百官，哪個不是對他俯首帖耳，你猜是為什麼？
“你以為我們都是看臉的傻子，他對我們笑一笑，我們就排著隊走到他麵前上當？”
“當然了，”秦山話鋒一轉，“也不排除這個因素。”
葉斬青：“……”
秦山：“屢屢容忍你放肆，是攝政王涵養好，絕不是你不知天高地厚的理由。”
葉斬青七個不服，八個不忿，“我才不怕他。”
“你是天不怕地不怕了，想過你哥嚴計春沒有？”
葉斬青抿嘴不說話，但聽進去了。
她繃著臉對燮端道：“快去快回。”
燮端走後，葉斬青大快朵頤，胃裡有了東西，身上寒氣驅散，仿佛外頭的雨聲也跟著溫暖起來。
陳管家披衣趕到偏殿，見燮端抱著暖爐，正跟心腹說話。
“命戶、吏二部徹查，近來是否有無端克扣官員俸祿之舉，重點查大理寺，如有發現，嚴懲不貸，去吧。”
心腹領命而去。
陳管家：“聽說王爺還給那姓葉的管飯了？您怎麼老是好了傷疤忘了疼，總把好心喂了狗，忘了當年那狼崽子是如何恩將仇報的了？哎喲這手指頭怎麼還傷了？”
陳管家捧著燮端刮破的食指，“流血了都！天爺啊，你們都是死人嗎，還不快去取傷藥來！王爺你別慌，萬事有老陳……”
“……”燮端緩緩抽回自己的手，不知是陳管家太吵，還是方才與葉斬青一番打鬥，驚動了他體內的小怪物。
他耳膜生疼，“陳叔，天亮之前，給文少卿送輛馬車。”
陳管家：“啥？”
燮端：“別忘了符合規製。”
燮端掐著時辰回去，飯菜已撤去，葉斬青筆挺坐在原處，一邊等他，一邊看向帷幔深處，那張柔軟的大床。
葉斬青：“你自己睡嗎？”
燮端被她問得一怔，“不然呢？”
葉斬青頓時遺憾。
淒風苦雨，多適合相擁而眠的夜，準王妃卻沒跟燮端睡一起，想從她身上突破燮端的希望渺茫。
燮端莫名看著她，道：“近半年是我自己睡。”
以前都是跟橘侍郎睡，貓對氣味比人敏感，他身上藥的清苦味道漸重，慘遭橘侍郎嫌棄。
葉斬青低頭，看了看身上，上年紀的女人會喜歡的款式。
她不齒，“懂，色衰愛馳了。”
燮端反省了自己的姿色，他也沒有很難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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