洲看著葉斬青。
葉斬青義正辭嚴。
“昨夜我回去反思了,老秦說得對,是該把燮端放下了,不然隻會影響我拔刀的速度。”
文鶴洲不敢置信,“你還會反思?”
“也是剛學會的。”
文鶴洲一臉“我家有女初長成”的欣慰。
車拐過幾條街,到了王府外。
一番通報、等待、通報、等待……
葉斬青麵無表情,裡三層外三層,跟著文鶴洲走走停停。
老秦說得對,王府戒備森嚴,成功激發了葉斬青的好勝心,她想闖闖試試,看她能不能把燮端暗殺了。
兜兜轉轉,到了花園儘頭,燮端書房對麵的廊外。
領路的小管事道:“還請二位大人在此稍待。”
書房中已擠滿了人,天子在外行獵未歸,請燮端代理國事。
燮端宣稱自己風寒未愈,不便去宮中內閣。
內閣的學士們會意,說攝政王的意思,應該是讓我等上門。
帶著六部朝臣和積攢的要務就來了,馬車起步就到,王府離皇宮近就是好。
老大人們越發覺得跟攝政王心連心了。
初冬時節,萬物凋敝,攝政王的花園裡卻有花。
不知品種,但定然名貴,似梨似雪,瑩然潔白,一簇簇壓著枝頭,不時風過,拂起漫天亂瓊碎玉。
路過的每個人都忍不住駐足觀賞一番,興起還要作詩。
葉斬青按捺著,聽文鶴洲作詩四首,用花的純潔隱喻自己品性的高雅。
葉斬青實在按捺不住,怕自己把文鶴洲一拳捶死,往旁邊挪遠了幾步,正對上書房打開的窗。
燮端側對著她,坐在案後,日光勾勒他修薄的輪廓。
病中懶怠梳洗,他月白外袍披落,長發玉簪半挽,一束雪枝橫斜探下窗外,將他身影半遮,顫顫落下雪瓣。
文鶴洲悄無聲息湊過來,讚歎,“美人如畫。”
葉斬青:“馬屁精。”
“……”文鶴洲委屈,“我誇自己最多算自戀吧。”
葉斬青:“……”
錯怪他了。
葉斬青默默移開眼,不看燮端。
幾息,她不自覺把目光移回來。
專注理事的燮端與尋常些許不同,眉眼溫潤但氣韻沉穩,舉手投足間自帶威嚴,令人心安又敬畏。
她觀察燮端良久,不得不承認,他行事利落,正是自己欣賞的風格。
師父說,聰明的人擅從長者身上汲取長處,化為己用。
如果他不是燮端……
“不,沒有如果。”葉斬青果斷打消這念頭。
對就是對,錯就是錯。
仇人就是仇人,該死就是該死。
“有件事忘了同你說,”文鶴洲想起來,“由你捉拿歸案的陳州知府李肆,前日押解進京了,賞金你還要嗎?”
葉斬青:“要。”
“但是你說的那個暴發戶,我們在南方的探子沒找到。”文鶴洲道。
“萬湛明身後關係網錯綜複雜,上到皇親國戚,下到三教九流,都與他有幾分交情。
“你提供的特征太少了,隻一個背影,尋人難度太大。”
葉斬青客觀道:“一個骨相優越,令人浮想聯翩的背影。”
文鶴洲:“也別光浮想,你得落到實處。”
葉斬青目光落到實處,看著窗後的燮端,躊躇一瞬,“其實……算了。”
想法一出,她自己都覺得荒謬。
燮端怎麼可能跑到江南去當暴發戶?
許是被盯了太久,燮端與官員說話間隙,忽而側眸,對上葉斬青的目光,對她一點頭。
葉斬青凶戾瞪回去,轉到文鶴洲身後,借他把自己擋住。
文鶴洲懵懂,不解她這是何意,下一刻葉斬青給他捶背,“覺得你這兩天有點累。”
文鶴洲眼眶濕潤,“烏鴉反哺,羊羔跪乳,我們小葉長大了,來,我作詩一首讚美你。”
話音落,背後的拳頭猛然加重。
“咳咳咳……”文鶴洲幾欲吐血,“小葉,葉,葉葉葉,孝心太重了,輕點……”
陳管家陰雲似得飄過來,陰惻惻開口,嚇了兩人一跳,“葉大人,借一步說話。”
“不借。”葉斬青憎恨燮端,也不待見燮端的心腹。
“勸你借,對你好。”陳管家陰沉道。
“要不……”文鶴洲看了看葉斬青,自覺走開,假裝某處花開得極好。
剩下葉斬青與陳管家倆人。
陳管家目光如電。
葉斬青凜若秋霜。
陳管家深吸口氣,道:
“從前有個異族人,也如你這般對殿下使心眼子,耍手段,先是齜牙咧嘴,後又拒若冰霜,欲拒還迎,欲擒故縱,欲罷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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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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