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山施壓，她反正沒看到秦山有壓力。
五天，五天……去他的五天！
葉斬青棄了筆，雙手蓋住臉搓了搓。
不管用，沒能冷靜一點兒。
她越發地想師父，如果師父在就好了。
師父無所不能，他一定知道她應該怎麼辦。
夜一分分沉寂。
蕭瑟的秋風襲進窗戶，吹乾信紙上淩亂的心事。
葉斬青最終把手放下來，慢慢折起信紙，找出一隻信封，將這封自己都不知道寫了些什麼的信裝進去。
她臘封好，鄭重把信放進桌角的小盒子裡，盒子裡已攢了十來封，每封都寫著“師父親啟”。
她頭垂得極低，幾乎垂到胸前，愧疚的大山壓在她後頸，仿佛把她整個人壓彎了。
昨夜葉斬青走後，燮端耳鳴加頭痛，一夜未睡，折騰到天明，昏昏補了一覺，醒來後精神萎靡，渾身劇痛。
懨懨繞著水榭走了半圈，默默在美人靠上坐了，望著水麵出神。
眼角餘光出現一抹光亮。
燮端打起精神側頭，一橘黃大肥貓輕巧躍上欄上，邁著高傲的步伐，朝他這邊走來。
燮端看著它。
它也看見了燮端，遠遠停下觀望，濕潤的小鼻頭輕嗅，兩邊胡子跟著抖動。
燮端提起腰間玉佩，拿上頭流蘇逗它。
橘侍郎受不住誘惑，溜溜小跑著靠近。
燮端覺得火候到了，放下玉佩，朝它邀請地伸出手。
橘侍郎掉頭跑了。
“白眼狼。”燮端很受傷。
橘侍郎跑出水榭，走上鵝卵石小路，猝不及防被人揪著後頸拎起來，抱住一頓親。
橘侍郎氣得喵喵叫，小爪不住蹬高修的臉，高修才哈哈笑著放過了它，重新拿起路旁的黑箱子。
那箱子有成人高，分量不輕，他單手提來毫不費力，大步流星進了水榭，往燮端麵前一站。
一身斑斕衣裙，任誰看了，也覺得這是風情萬種的異域美人。
前提是他不說話。
高修說話了，“聽說你昨夜被人打了，我來看你死了沒有。”
燮端波瀾不驚，看向他手邊的箱子。
高修寶貝地拍了拍，介紹道：“裡頭裝著製作你標本的全套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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燮端輕輕點頭，“讓你失望了。”
沒死成。
“原諒你一回，”高修恨鐵不成鋼，“你再接再厲，多作死幾回，我總有心願達成的一天。”
“哦，好。”燮端倦怠答道，心神恍惚。
他手撐著昏沉的腦袋，不想說話。
高修沒有眼力見兒，硬是擠坐他身旁。
“你老了，燮端，當年你被一支北周精銳圍困，一柱香之內連斬十七人的戾氣去哪了？
“今日隨便一個小丫頭都能輕易近你身，衝你亮刃，這要是傳出去，陳管家的麵子往哪擱？你叫小陳今後還怎麼做人？”
燮端闔眼昏昏欲睡，一副任由評說的困倦形容。
“叫葉斬青是吧？膽敢對你動手，是個人物。”
話音落，燮端抬眼看著他，目光凜然。
高修不懷好意地笑道，“她來了行宮兩次我都沒見著，不如我親自上門去會會她？”
燮端：“不行。”
“不行？”高修意外一揚眉。
燮端：“你是哪個字聽不懂？”
“……”高修靜靜與他眼神對峙，墨藍的瞳孔微縮，半晌，他敗下陣來。
“看到你鋒芒不減我就放心了，保持鬥誌對你體內的小家夥有利，別這麼看我，我說真的。
“至於葉斬青，我對她著實好奇，我想……”
“高修。”燮端沉著地打斷他，眉宇間些許不悅，“你答應我過什麼。”
高修不情不願：“不在你大魏境內開殺戒，不傷害任何大魏子民。”
“但是，我是說但是。”高修在生死邊緣來回橫跳。
“葉斬青要是在家裡喝口水，不小心把自己喝沒了，我取她一塊腦子做研究，應當不算傷害。”
“到此為止。”燮端眼神銳利如有實質，麵色不變，語氣卻不知不覺帶了寒意。
“少年無畏的確離我相去甚遠，即便如此，讓你消失也花不了我一柱香。”
這是第一次，高修意識到，燮端不是什麼玩笑都能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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