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青點頭,與燮端對視片刻,回過頭來問單悲歡,“這個馮燕之,你可查過她底細。”
“當然,”單悲歡道,“她的遭遇我同情,離家出走行俠仗義那一套勉強也能自圓其說,但因為與殿下的相遇還是未免太過巧合。關乎殿下,我何時大意過。”
最後一句,擲地有聲,聾子也聽得出來他話裡有話。
燮端似笑非笑看過來,指尖微動,單悲歡抬手接住他彈過來的明珠,喜笑顏開,“我一直覺得王妃的性別其實不用卡得太死……”
燮端:“見好就收。”
“好嘞!”單悲歡笑眯眯將明珠收好,“馮燕之的身份沒問題。”
“那就是她這個人有問題。”葉斬青邊說邊轉身,看著燮端,看著燮端,看著燮端。
燮端溫柔笑道:“想起風車的事情了嗎?”
葉斬青茫然搖頭。
燮端深表遺憾,“風車沒有,獎勵也沒有。”
“……”葉斬青委屈抿唇。
“可是馮燕之為什麼要殺你?”單悲歡也看著燮端,“據我所知,你跟她爹關係親睦,她有什麼理由?難道她個人與你有私仇?”
燮端搖頭,似乎已有了答案,“她隻怕被人利用了,下毒是她自作主張的多餘之舉。”
葉斬青馬上想到一個人。
單悲歡也不做他人想,“楚宿薇?有可能。”
他手指摸著下巴思索。
“如果是楚宿薇要殺你,馮燕之簡直是最糟糕的人選。
“一個嬌生慣養的大小姐,初出江湖,經驗不能說沒有,可以說等於負數,搞不明白,楚宿薇挑唆這樣一個人靠近你有何用?”
燮端剛要開口,葉斬青已肅聲道:“為了確認。”
燮端欣賞地看著她。
單悲歡:“確認什麼?”
葉斬青:“確認燮端是燮端,而不是替身。”
單悲歡恍然大悟。
這就說得通了。
找一個認識燮端又對燮端無害,燮端不會設防的熟人。
單悲歡看葉斬青的眼神逐漸欣喜,悟道:“我現在懂了。”
葉斬青看著他。
“趙恕剛死那會兒,我寫信勸燮端回北疆住兩天,管京都那幫人的死活做什麼,這都不反是有什麼心事嗎?
“燮端回信讓我稍安勿躁,他說大理寺有位非常有本事的年輕大人,幾天之內必還他清白。”
單悲歡笑吟吟注視葉斬青,“他信中雖未指名道姓,但——還用我多說嗎?”
葉斬青轉而看著燮端。
燮端溫笑以對。
葉斬青:“聽說有本事的人都值得獎勵。”
燮端朝她攤開一隻手,“看見了嗎?”
瓷白掌心,手指修長。
葉斬青忍不住走過去,欲要牽住。
燮端不緊不慢,“我手裡有風車嗎?”
“……”葉斬青釘在原地,眼巴巴看那隻手收了回去。
她問單悲歡:“他是不是有什麼童年創傷,導致對風車情有獨鐘?”
這癖好她從前怎麼沒聽說。
單悲歡比她更疑惑,“他沒有童年,隻有創傷,早就銅皮鐵骨無堅不摧了……癖好是太愛我了,算嗎?”
葉斬青麵無表情,“那確實算癖好。”
單悲歡:“……”
北風客棧。
去馮府原本不走這條路,但馮小姐中途說她要在這裡會一位朋友。
兩名蛟衛護送她到客棧門前。
風沙比前幾日更嚴重了些,“天雨塵”的牌子表麵積了一層沙土。
店小二肩上搭著白巾出門迎客,指著牌子提醒。
“不出意外的話,一場風暴即將來臨……”
走在前頭的馮燕之不理會,徑自走進客棧。
店小二熱情不減,轉而到了兩名蛟衛麵前,“客官們這幾日無事切勿外出。”
一名蛟衛眼尖,看了眼店小二,步子驀地一頓,扯了扯同伴。
店小二已轉身,帶著他們往裡走。
眼尖的蛟衛無聲指著店小二後頸。
白巾遮掩之下,店小二的脖頸與身體鏈接處縫著一圈粗線,線上帶著乾涸的血跡。
就好像有人將他腦袋切下,又替他縫了回去。
兩名蛟衛常年奉命在西域探聽情報,見多識廣,當即不慌,互相遞了個眼色,一邊跟在小二身後,一邊拔刀。
小二渾然不覺,在前方喋喋介紹著店裡的招牌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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