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要這麼好嗎?”
燮端歪了歪頭,隻聽見朦朦朧朧的雜音,“真的聽不清。”
蕭若不管不顧,“三百個月的小孩兒你就不在乎了?”
他將燮端藏了五年,燮端手把手教他如何做攝政王。
從前他的幸福和快樂是燮端給的,後來是楚宿薇給的,這五年他明白了,幸福不是靠別人來給,而是得靠自己爭取。
他唯有權勢滔天,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他將這番話說給燮端聽,等燮端誇他。
燮端問他:“那你如今開心嗎?”
蕭若許久說不出話來,他覺得燮端真討厭。
他與燮端彼此心知肚明,他與他不過是互相利用的關係,蕭若想要權力,而燮端不想讓楚宿薇稱帝,進而對大魏不利。
他是蕭若幕後的軍師,用蕭若來牽製楚宿薇。
蕭若抓過燮端的手,在他掌心寫道:“你還想要什麼嗎?”
“退休。”燮端微微抬頭,“替你出了五年的主意,比我自己攝政還累,讓我歇歇罷,蕭若。”
“……”蕭若沉下臉,“你是不是在拐彎抹角罵我笨?”
燮端似笑非笑,“你笨還用得著我罵嗎?”
這是事實。
蕭若惡劣地寫道:“假如我放你出去呢?”
燮端失神地“看”了下掌心,繼而灑脫一笑,“我如今這樣,又能去哪裡?”
對外他已是個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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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內他的身體已是強弩之末,隻怕走不出這間密室。
他兩手手筋被楚宿薇挑斷過,又沒了內力,被慕朝朝勉強接起,拿筷子都費勁,如何衝出王府,離開鎬都。
“葉斬青呢?”蕭若接著寫,“你不想見她嗎?如果我告訴她,當年你是為了她,才自願跟楚……”
燮端猛地將手抽了回去。
蕭若手上一空,燮端沉聲道:“你我之所以還能和平共處,不是我離不開你,而是你離不開我。”
五年來,燮端對蕭若提過的唯一要求,是別去打擾葉斬青。
“我明白,也牢記。”蕭若嘗試重新握住他手,燮端卻撐著桌沿站起來,沒能完全站起,又跌坐回椅中,扣著桌沿的手驟然收緊,手背青筋蹦起,骨節泛白。
他閉著眼睛微微弓腰,感受著滅頂的痛意,拚儘全力抵抗,周身起了顫栗。
“又痛了?”
蕭若沒來由感到一陣心慌,伸手想扶又不敢,雪贏日漸壓不住燮端體內的蠱毒,他發作得越來越頻繁,稍微的外力觸碰與摩擦於燮端來說都像淩遲。
不知過去多久,燮端痛苦的喘息慢下來,臉上因喝了藥好不容易聚起來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比白紙還慘淡。
蕭若嘗試著托起他手腕,卻被他掙開,燮端勉力站起,獨自往室內走去。
蕭若像個做錯了事情的孩子,跟在他身後。
燮端虛弱地鑽進被子,蕭若每日給他喝的藥,除了治病,還使他昏睡上大半日,醒來全身無力,想逃也逃不出去。
蕭若在床邊半跪下來,盯著燮端懨懨閉上了眼睛,也不管燮端聽不聽得見,站起來道:
“我進宮去了,不舒服不要忍著,等慕朝朝回來就跟她說。”
他目光在床頭的鎖鏈上遲疑了一下,五年來第一次沒有鎖住燮端的手腳,他疑心燮端已受不住那重量。
蕭若最後看了燮端一眼,臉色凝重地出了密室。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確認蕭若不會去而複返,床上的燮端睜開了眼睛。
發作之後的身體輕飄飄不像是自己的,燮端已顧不了那麼多,藏在被下的手攥著一枚碎玉片,深深紮進掌心,勉強維持了清醒。
他坐起來,血肉淋漓的手從枕頭底下翻出一粒凝聚內力的藥丸,仰頭吃了下去。
這是慕朝朝背著蕭若偷做的,起初小姑娘不同意,強行提氣聚力無比傷身,她怕燮端吃了會死。
但她也明白,燮端是她逃出去的唯一指望。
燮端花了好幾天說服她,叫她不要怕,她才答應留下藥丸,借補充藥材之便,把那個心思縝密的管家支了出去。
蕭若不在府上,白日守衛不如夜間森嚴。
燮端裝聾作瞎半年,終於等來了時機。
蕭若滿室收藏裡有隻巨大的花瓶,燮端揮倒在地,在滿地碎瓷中挑了塊趁手的。
——蕭若的馬車到了宮門,早有他安插在宮中的眼線上前回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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