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是那個旁聽者。
趙仁看得出來,心中亦明白,他大抵被燮端放棄了。
他也沒妄想還能活命,隻是說出訴求。
“我妻兒老小,家中仆從,殿下今後可否照應?”
燮端睜開眼睛,眼中少有的帶了點寒芒,“我最想照應的那一個,已經不在了。”
趙仁露出一抹痛苦的陰笑。
他離開牆邊,朝燮端走近一步,“倘若殿下答應我所求,恕兒的犧牲至少還值得。”
“犧牲?”燮端以為自己耳朵出了問題。
“害死恕兒的不是我,而是殿下你。”趙仁陰鷙地盯著燮端。
“我如果不答應跟他回家,他就要去找殿下揭發我,我想他是忘了,我才是他的親人,他的父親!”
“所以你就殺了他?”葉斬青冷厲出聲。
趙仁目光轉向她。
“我是走投無路,被逼無奈,恕兒誤以為殿下寬仁,不知殿下最痛恨欺騙與背叛,他以為對殿下坦白,我就還有活路,何其單純。”
“的確單純,”葉斬青冷笑,“單純到在華裳樓看見那個該死的立櫃,他對掌櫃說,他運氣真好。”
趙仁渾身一顫。
“他以為他找到了挽救父親的方法,從未想過會把自己的命搭上。
“你在這牢房關了半天,滋味如何?立櫃比此處密不透風百倍,你知道關在那裡頭等待的滋味嗎……”
“別說了。”趙仁惱怒地打斷。
葉斬青漠然不動,眼神比他凶狠。
“你親手殺了這個世上無條件為你著想的孩子,而你殺他的原因,竟是責怪他單純。”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我叫你別說了!”趙仁崩潰叫道,“我又能怎麼辦!那個人回來了,我能怎麼辦!”
他思維已混亂,葉斬青趁機問道:“誰回來了?”
趙仁卻看向燮端。
“三年前,幼子趙諒在自家武場騎馬,明明有多人照看,卻還是出了事故,斷了一條腿,臥床期間,又險些中毒身亡。
“他救治過來的第二天清晨,我一覺醒來,在床邊發現一枚血符。”
他自忖天下第一高手,又有軍人的機警,風吹草動瞞不過耳,卻有人能走進他的臥室,趁他不知不覺,在他床邊作畫。
當即嚇出一身冷汗。
待走下床,看清那枚符咒的圖樣,他整個人如置身地獄。
十年前的噩夢成了真。
“那是一枚巫祝的圖騰,”趙仁瞳孔驚懼地顫動,“我知道,她回來了,諒兒的不幸隻是一個開始,一個她給我的警告。”
燮端默然看他一陣,冷靜地問:
“當時為何不告訴我?”
趙仁欲言又止,臉色迅速灰敗下去。
燮端眼眸透出燭知,“巫祝圖騰很普遍,你如何能斷定就是那位烏紇公主?”
這個稱呼一出來,趙仁肉眼可見地一抖,骨子裡紮根多年的恐懼仿佛被扒開了口子,絲絲縷縷外泄。
“不會……不會錯的,”他乾澀開口,“那枚血符是她獨有,我不會認錯。”
“據我所知,”燮端寒聲,“烏紇公主出生即被奉為神巫,嬰兒時期便被刻上獨屬圖騰,位置在心口,除了族人近親,無人可以窺見。
“你,又是怎麼知道?”
趙仁徹底頹萎,高大的身軀一瞬枯敗。
事情至此明了,怪不得他不敢告訴燮端。
通敵的罪過,足夠使他滿門抄斬。
葉斬青不動聲色抬眼,沉著地凝視趙仁。
“那時候,我與她有情……”趙仁跪倒在地,低聲喃喃,似是深陷回憶。
“北軍大營,是她先勾引了我,用邪術使我對她意亂情迷,她以此為挾,要我幫她逃走……
“十年了,我沒想過此生會與她再有交集,直到諒兒出了事。諒兒墜馬半年後,一次廟會,她帶著我們的孩子出現在人群中,故意讓我看見……”
燮端:“孩子?”
“是個男孩兒,今年十三歲了,”趙仁苦笑,“長得很像我,我一眼就能認出來。
“但她不打算讓孩子與我相認,她隻想報複我。從諒兒開始,我府上接連出事,因為都是下人,尚能遮掩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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