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隻有你！
“如今你又用趙恕的死博取燮端的同情，讓燮端免除你家人的死罪，照拂你的家人，你算盤打得倒響。
“擺出一副親情為重的樣子來給誰看，家人如果真的對你這麼重要，你早乾什麼去了！”
“葉大人……”燮端覺得葉斬青有點失控。
“你閉嘴，”葉斬青凶狠扭頭，無差別攻擊，“若非你識人不清，這惡心的殺人犯能逍遙法外十三年？你沒資格說話！”
燮端識趣閉了嘴。
他發現，“家人”好像是葉斬青的雷區。
為什麼？
她不是嚴素收養的孤兒嗎？
“老實交代，”葉斬青狠狠丟開趙仁，“那把傘是怎麼回事？”
趙仁惑然，“什麼傘？”
袒露到這個地步，他沒必要為一把傘撒謊。
葉斬青眉頭微蹙，再問：“那封密函藏哪了？”
趙仁捉拿歸案當日，文鶴洲帶人搜過趙府，證物中並不見什麼密函。
趙仁先看燮端，見他全然對葉斬青默許，於是道：
“我床下靠牆的第三塊地磚是中空的。”
葉斬青：“照你所說，烏紇公主恨的人是你，為何要指使你去陷害燮端，她跟燮端有什麼仇怨？”
“我不知道，”趙仁道，“我也試圖問過她。”
“我猜想，她部族失利，自己一度淪為……階下囚，大概也惱恨派兵支援過北軍的殿下。”
葉斬青：“那為什麼等了十三年，現今才對燮端下手？”
趙仁深深搖頭。
“我隻知她行事詭譎，性子乖僻，同樣的事，她早就乾過。十三年前，她也曾陷害北軍中一位將領，害得那人連誅九族。
“事後，牽涉其中的所有人都被她趕儘殺絕，哪怕是將領手下一名小小伍長的家人，她所做這些，也隻不過是與人打賭，為了證明自己的本事……”
趙仁兀自陳說，沒注意葉斬青的臉色變了。
頸上突然一緊，葉斬青瘦硬的手鉗上他，“你說什麼？！”
葉斬青語調不似尋常，趙仁的臉在她手下迅速漲紅，旁觀的燮端隻得出手。
廣袖一翻，兔起鶻落，迅捷扭開了她險些掐死趙仁的手，握住她手腕的刹那，燮端驚覺她手抖得厲害。
“冷靜些，怎麼了？”燮端注視她的臉。
葉斬青銀牙緊咬，雙目幾欲噴火，被燮端一帶，恢複一絲理智。
她盯著趙仁，牙縫裡擠出幾個字，“烏紇公主現在何處？”
趙仁疑竇地看著她，搖搖頭。
葉斬青大步走了出去。
燮端走在其後。
“殿下……”趙仁膝行幾步，“我知道殿下的底線，任禁軍統領這幾年，未敢向她透露半句朝廷機密，看在曾是生死之交的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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燮端轉身。
對上他冰冷的目光，趙仁悻悻住了口。
他清楚地明白，自己再說什麼都是多餘，燮端的底線裡，也包括趙恕。
“留個體麵。”燮端從袖中掏出一枚青瓷瓶，放在桌上。
生死之交，這是他最後的仁慈。
牢門在趙仁眼前關上了。
葉斬青衝出牢房，步入雪地。
天已黑，雪未歇，銀屑夾雜著北風飛卷，攪亂了濃黑的夜。
十三年了，她每次做夢還能看見母親淌滿血的臉。
進大理寺的三年以來，隻要不查案，她就把自己泡在卷宗房，從當年的案發地點一個村落一個村落地排查，留心哪怕是一個微不足道的疑點。
但凡外出，隻要有機會，她必然前去調查走訪。
三年下來，山匪她剿滅了不少，挖出了好幾個潛逃多年的江洋大盜，殺害她家人的元凶卻始終沒有線索。
大理寺所存卷宗浩如煙海，陳年舊案久懸不決的，少說也有幾百樁。
葉斬青一向倒黴，不認為自己會這麼“幸運”，能找出那個凶手。
她明白，所謂“出師”，不過是嚴素臨終之前找的借口，為的是她能有個著落，有人照拂。
可是今日，趙仁意外的一番話，多年來壓在她心頭的冤仇猝然有了突破……
她全家的性命，原來隻是他人的一局遊戲。
“滾開！”察覺到身後有人走近，她怒而回頭，一聲厲喝企圖把這不長眼的嚇走。
燮端聞言站住了，一手持燈，一手捂了捂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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