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裝了，有本事施展給我看。”
燮端：“什麼大計劃。”
他想退休的事情，她知道了？
行，衣冠禽獸的矜持，葉斬青換個問法，“假如找不到天子，抑或天子駕崩，你待如何？”
燮端道：“內閣已草擬了詔書。”
暴露了吧，毒瘤！
詔書都擬好了，他迫不及待想登基。
燮端：“先對外宣稱天子有疾，穩定朝堂，避免引起恐慌……”
葉斬青點頭，對，說下去，這就是你的呈堂證供。
燮端：“平和過度一段時日，再昭告天下，天子駕崩……”
葉斬青屏息，關鍵的來了！
燮端：“我會以攝政王之名擁立新君，但願蕭氏皇族爭氣，挑個適齡的繼承者，一登基就能自主理政。”
說到最後，竟有些不堪重負。
“……”葉斬青期望再次落空，手從摸得鋥明瓦亮的刀柄上垂了下去。
內心狂吼，“裝模作樣，虛偽至極！”
他果然不見兔子不撒鷹，不實錘了不揭麵具。
葉斬青內心滿是跟奸佞鬥誌鬥力的奮勇。
燮端內心滿是對蕭氏的憂慮。
細數那幾個有可能接替新君的人選，適齡的幾乎沒有，心智比小皇帝傑出者，零個。
小皇帝十歲登基，七年來雖則黏人，卻也立誌做個明君。
幼稚是他故意的，燮端知道他心性堅定，頭腦遠超同齡人。
登基那一天，他穿著小小的龍袍奮力爬台階，麵對百官山呼而泰然巍峨。
等燮端坐在他龍椅下方，他悄悄跟燮端咬耳朵。
“皇叔，你將來會篡位嗎？”
燮端：“……”
小皇帝：“你要篡能不能快點篡，不要等到我成年了再篡，這樣我好有個快樂的童年。”
燮端把他戳回去，“坐好，我當你童言無忌。”
小皇帝天真的臉上神色篤定，“皇叔不會篡位的。”
燮端：“何以見得。”
“這龍椅好硬，我舍不得皇叔吃這個苦，”小皇帝認真道，“父皇走前交代了，再窮不能窮皇叔，再苦不能苦皇叔。
“父皇說，皇叔從前在外頭吃了很多苦，我七歲才認識皇叔，錯過了皇叔幾多年，不能全然感受那些苦。
“但從今往後，再讓皇叔吃苦就是我無能。”
燮端不知道說什麼好了，禮尚往來，“陛下，快樂的童年臣不敢保證，你像個普通孩子那樣長大吧。”
“誒？”
“嗯，”燮端看著階下泱泱眾人，數千雙盯著帝國新生的眼睛，“我沒有過的東西希望你都有。”
後來無數次教訓告訴他，人不能把話得太滿。
小皇帝舍不得皇叔吃苦，更舍不得皇叔。
燮端至今也不知道，快樂的童年應該是什麼樣子。
但他深刻地知道，大人不能太慣孩子。
可惜後悔時，已經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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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悔的大人望著荒寂的山林，一天半了，太後可以站在母親的位置理由正當地憂懼、擔心、哭泣。
他沒有理由。
他即便落淚也是表演。
他得把憂懼、擔心、病痛壓下去，帶著眾人的質疑主持大局。
那數千雙眈視的眼睛未曾有一日從他身上移開過。仿佛人冠上了攝政王名頭的那一刻，就再也不是血肉之軀，也不配再有人的感情。
葉斬青問他，假如小皇帝死了，他怎麼辦。
燮端昨夜在內閣預設了幾百個對策，方才自如地回答了她其中一個。
但其實，他一個也沒想過。
他經曆過許多人的死亡，卻仍然學不會如何麵對死亡。
趙恕如是。
小皇帝如是。
葉斬青亦如是。
讓他想想就後怕的葉斬青疾風般刮了出去。
下放的繩子長度不夠，山坡比眾人估計得還高，禁軍下到一半，被迫返回，盧廣命人接繩。
葉斬青抓起未及回收的一根，倏地跳了下去。
她看出來了，這些是燮端的兵，怎麼可能真心搭救小皇帝，不過做個樣子給人看罷了。
眾人：“……”
盧廣：“臥……勒個去！”
眾人齊刷刷看向樹下。
樹下的燮端肅聲道：“跟著她。”
眾人接繩的速度加快。
陸續有禁軍掛著繩子跳下大坑。
半個時辰過去了，底下悄寂，燮端起初自己以為耳朵有問題，所以聽不到聲音。
但繩子一條條拖上來，那頭的人無影無蹤。
下去的十幾個人，無一人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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