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斬青立即回頭道：“挑夫。”
挑夫應了聲，林中一閃身，找人布置去了。
蕭若順著臂上飛禽的羽毛，看向葉斬青的眼神玩味，“這次不怕我騙你？”
“我不怕上當。”葉斬青道，“大不了就是一死，你放心，我死前肯定拉著你陪葬。”
蕭若動容，“沒想到你這麼愛我，倒讓我有些後悔丟下你自己跑了。”
葉斬青戳穿他，“你跑不掉才說這些，不覺得虛偽嗎？”
蕭若道：“哼。”
未幾，挑夫回來，道：“大人，西南方向有座山，有兩夥江湖人進了山村。”
話音未落，葉斬青身形閃電般往西南方向急掠。
挑夫緊隨。
蕭若站在原地，望著他二人化成的黑點，夜色下不甚明顯。
他緩緩抬手，貼上自己胸膛。
小黑振翅欲飛，見他不動，歪頭看著他，似是不解。
“馬上要見到燮端了。”蕭若對它笑笑，掌下如鼓的心跳黑夜中震耳欲聾。
“七年了，我要是真有在葉斬青麵前表現的那般不在意就好了。”
可惜不是。
燮端養了他九年。
七年的仇恨和九年的養育之恩，他時常不知該怎麼衡量，時而前者壓倒後者，時而反過來。
反複摧毀的隻有這顆心臟。
觸及哪一方都會使這裡感到刺痛。
蕭若也跟了上去。
西南方向，山村一所不起眼的民宅。
刀光劍影劃破夜的靜寂。
這是一個月來，齊二攤上的第十三撥，都是為了名利來活捉蒼術的江湖人。
有的出自名門，有的是散戶，武功深淺不一，人數不等。
齊二等人歸國的速度被拖慢了整整一個月，齊二心急不說，他帶的手下也在這趟行程中，被消耗得差不多。
齊二隻得以七十高齡挑戰高強度追殺，日夜不得安寧。
而這一切，全拜他那聰明的徒兒所賜。
至於那被爭奪的中心——燮端本人，從頭到尾鎮定自若，外加看戲。
進了邊境附近，他聲稱自己身體不適，乾脆一天到晚躲在馬車，連麵都懶得露。
隻有在極端情況下，他才看不下去，同情道：
“聽聞周國密探多為軍中選拔，老先生想來也本是普通士兵，緣何決定做密探？”
齊二沒好氣，“你生來不知疾苦，說了你也不懂。”
燮端含笑飲茶，不再追問。
齊二卻忍不住。
他花了幾十年，從藉藉無名，到被公主賞識成為首領，追隨者眾，而投機者少。
燮端雖是個藝術方麵的白癡，但還算略通人性。
“起初是老母病重，家裡湊不起藥費。”齊二半晌開口，“讓我下地獄我都去，隻要地獄給的錢多。”
燮端看著他。
齊二：“後來拋家舍業，踏上異國領土，獲悉了許多秘密，已無回頭可能。”
燮端：“嗯。”
齊二：“再後來，我不甘居人下，誓要出人頭地。”
燮端：“原來如此。”
齊二終於有人理解了，話越說越多。
“我一身傲人本領，卻無意傳承，一生到頭，不過收了兩個徒弟，一人傳授琴藝，一人傳授武藝。”
原來，楚宿薇琴癡是受齊二影響。
“拋開國界不談，兩個徒弟都很使我自豪。”
才說到這裡，第十波俠客已然降臨。
“我撤回方才的話，葉斬青我恨死她了！”齊二咬牙，投入戰鬥。
燮端輕挑車簾，還安慰他呢。
“放寬心，往好處想，小葉這一操作，我們的旅途添了多少緊張刺激，再也不用擔心路上無聊。”
齊二急道：“別露臉！”
燮端乖乖答應，放下車簾的瞬間，伸手一夾，一支暗箭停在指間。
燮端嫌棄看過去，“這就有點過分了，我的屍體又不值錢。”
話音未消，發射暗器那人喉間多了個猩紅的圓點。
那人倒下的刹那，那支暗箭才從他喉間透出來，血隨之噴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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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張的氛圍突然靜了一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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