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失故路，楚宿薇知道該去哪裡找我。”
說完這些，他就瀟灑地走了。
滿室闃然，靜得落針可聞。
蕭若竟有些羨慕那些屍體，至少不用麵對葉斬青的怒火。
“你就這般放任他跑了？為什麼不跟上去！你平時怎麼教我的！這種情況你料不到嗎？後續部署呢？如此無能也配稱首領？！”
齊二身上大小傷口十餘處，站穩已屬勉強，被葉斬青數落得一愣一愣，幾次想插話，愣是找不到氣口。
蕭若悄悄挨近挑夫，真誠發問：“齊二真是她師父？”
挑夫目瞪口呆，“從前是，現在我也不確定了。”
齊二終於找到了個氣口，“被全江湖圍剿我確實料不到，謝謝你啊，好徒兒。”
挑夫驕傲對蕭若，“看，他還得謝謝咱呢。”
葉斬青沉聲：“他往哪邊走了？”
齊二指了個方向。
“挑夫留下，看好犯人，”葉斬青吩咐一句，拽上蕭若出門，“帶著你的隼跟我走。”
二人共騎，順著齊二指的方向狂奔。
蕭若坐在葉斬青身後，被她飛揚的長發甩得臉疼，忍無可忍地替她握住。
不想穿過密林，懸崖峭壁出現在視野前方，橫斷了前路。
望著眼前的絕路，葉斬青的心冰冷下沉。
蕭若出言嘲諷，“你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燮端自己想走，你覺得他還能讓你找到嗎？”
“閉嘴。”葉斬青麵色鐵青。
她隻知道燮端就在附近，離她一步之遙。
蕭若悲涼地輕聲道：“算了吧，葉斬青。”
話落，他已飛身而起，落於地麵。
葉斬青勒馬回頭，急道：“我沒時間跟你耗，上來！”
如果是隼判斷錯了呢？大不了她回頭接著找。
“當年他也是這麼拋棄我的，”蕭若遠遠站著，笑容淒慘，“找個美好的借口讓你對他深信不疑，然後被他棄如敝履，想哭都沒地方哭。”
“燮端不是這種人！”葉斬青躍下馬，伸手來拉他，“他必有隱情，等我找到問問他。”
“你不要臉的嗎？”蕭若後退，像是嘲笑葉斬青，又像是嘲笑曾經的自己，“人家都擺明說不要你了，你還上趕著往前湊，你的尊嚴呢？”
葉斬青低下頭，垂落身側的雙拳緊握，像是在極力克製情緒，啞聲道：“閉嘴，燮端不是你說的這樣。”
她徒勞地重複著，替燮端辯解，潛意識中已相信了蕭若的話，卻固執地不肯承認。
“那把傘我不要了，”蕭若卻好像看穿了她，淒笑中帶了一絲悲憫，“那本就是我送給燮端的傘，我親手做的。”
大漠雨水稀少，傘不是家家必備。
燮端身體不好，有次淋了雨發了好幾天高燒。
小小的阿玄偷偷學製傘，學廢了一百多把，紮得滿手窟窿眼，終於做好了一把。
一個陰雨天，他把傘放在燮端的帳篷外，要給燮端個驚喜，還在傘旁邊的地上寫上“罩著你”。
字是燮端教的，他模仿燮端的字跡惟妙惟肖，有時候連燮端自己也要辨認一會兒。
他蹲守在帳後等了半天。
燮端議完事，從帳中出來，全神貫注與身旁的幾位將領交談，絲毫沒注意那把傘。
一連串的腳步，將“罩著你”幾個字踐踏得一片淩亂，字跡模糊。
陳管家走過來，腳下踢了一物，低頭“咦”道：“誰放的傘？”
拿起來上前，遞給燮端，“殿下，看這天要下雨，帶上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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燮端的交談被打斷，頓了頓，順手接過，不甚在意地繼續與將領部署作戰計劃去了。
燮端永遠不知道那把傘是怎麼來的。
阿玄看著他步伐矯健地遠去，心裡十分安慰，不要緊，燮端用上就好。
其他的都不重要。
他想過，要不要去跟燮端說明白，但又覺得矯情。
隻是……一把傘而已嘛，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東西。
燮端最煩人矯情。
隻是一把傘而已，蕭若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至今放不下，燮端給了他一切，又奪走了他的一切。
那麼他的傘，燮端也得還回來。
阿古娜爾欲要前往東魏時，楚宿薇讓他派人協助，手下問他，可還有別的吩咐。
“幫我找一把傘。”他脫口而出，說完自己都恍惚了一瞬。
“傘我不要了，”蕭若失落地對葉斬青笑笑，“就留給你吧。哪天你要是想我了，打著傘出現在街頭，自有人帶你見我。”
他轉身，離去。
葉斬青咬牙看著他背影，沒有去追的心情。
她隻剩了一個辦法。
“燮端，我知道你能聽見，”葉斬青走向懸崖，“我也知道你在這裡，今日見不到你，我絕不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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